刀。
傍晚时分,丰台路口。
原29军驻丰台防区的李营长,带着十几个士兵,站在路边,等着交接。
他今年三十多岁,黑脸膛,个子不高,但很精悍。在丰台待了半年,被日本人挑衅了不知道多少次,憋了一肚子火,也吓破了几回胆。
听说上面要调独立保安团来接防,他心里先是松了口气——终于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可随即又有点不服气——一个警察出身的保安团,能比29军正规军强?
他倒要看看,这个段启年,是什么成色。
然后,他就看到了。
地平线上,先出现的是烟尘。
滚滚烟尘,像沙暴一样,贴着地面席卷而来。
然后,是声音。
闷雷般的脚步声,重物碾过地面的轰隆声,还有一种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像巨兽呼吸般的轰鸣。
烟尘越来越近。
李营长眯起眼睛,看向烟尘深处。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他看到了旗帜。
深蓝底色,白色虎头,狰狞咆哮的独立保安团战旗。
旗帜下,是钢铁。
一眼望不到头的钢铁洪流。
士兵,钢盔,刺刀,机枪,炮管,装甲车……
像一道移动的、冰冷的、死亡的墙壁,缓缓压过来。
当先那两门150毫米重型步兵炮的炮管,粗得让他腿肚子发软。炮轮碾过地面时,他感觉脚下的土地都在颤抖。
装甲车的履带,卷起漫天尘土。车顶的20毫米机关炮塔,黑洞洞的炮口,无意中扫过他的方向。
李营长浑身一颤,下意识挺直腰背,手心里全是汗。
刚才那点不服气,瞬间烟消云散。
只剩下恐惧。
深深的,刺骨的恐惧。
这他妈……是保安团?!
这他妈是德国人的装甲师!
钢铁洪流在路口停下。
装甲指挥车的车门打开。
段启年下车,整理了一下大衣,看向李营长。
李营长一个激灵,几乎是扑上去,立正,敬礼,腰弯得比谁都低:
“段团长!卑职李铁柱,原丰台防区营长!奉命在此等候交接!丰台防务,全部文件、地图、人员名册,均已准备完毕!”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
“五百警察编制的任命公文,冯师长已经派人送来了,就在我营部。您随时可以任命人员,组建丰台警察局。”
段启年点点头,目光扫过他,又看向他身后那些面如土色的士兵:
“很好。你的人,收拾东西,两小时内撤回南苑。丰台的事,以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