篾匠,拄着拐杖,站在街边。他看着队伍从面前走过,看着那些士兵年轻而坚毅的脸,看着那些冰冷而致命的武器,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涌出泪来。
他松开拐杖,艰难地弯下腰,对着队伍,重重磕了三个头。
额头砸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
“老天爷开眼了……”他嘶声哭喊,“终于……终于有能治那些畜生的兵了……”
一个从东北逃难来的老汉,拉着小孙女,跪在路边。他看着队伍,嘴唇哆嗦,喃喃念叨着只有自己能听懂的话。
小孙女仰头问:“爷爷,这些兵哥哥,是打鬼子的吗?”
老汉重重点头,老泪纵横:“是……是打鬼子的……是好兵……”
穿蓝布衫、梳着大辫子的姑娘们,挤在人群最前面。她们红着脸,把连夜绣好的荷包、编好的花环,朝队伍里扔。
荷包挂在士兵的枪刺上,花环套在钢盔上。
士兵们目不斜视,步伐没有丝毫紊乱,只有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柔和。
人群角落里,日本特务举着微型相机,手抖得厉害,连按快门。“咔嚓咔嚓”声被淹没在脚步声中,但他的脸色,白得像纸。
29军的探子,手里的笔记本“啪”地掉在地上。他张着嘴,看着那两门比人还粗的150重炮从面前碾过,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记不下来。
余晋和派来的人,只看了一眼,转身就跑,像见了鬼。
路透社的英国记者,挤在最前面,手里的莱卡相机快门声像炒豆子一样炸响。他一边拍,一边用生硬的中文对着身边的助手喊:“上帝!这不是中国保安团!这是德国国防军!是德意志的钢铁洪流!”
装甲指挥车缓缓驶过。
段启年的身影出现在百姓面前。
他身姿挺拔,站在车内,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眼神坚定,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段团长万岁!!!”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瞬间,山呼海啸般的呐喊,炸穿了北平的天空!
“段团长万岁!!!”
“杀鬼子!杀鬼子!!”
“保安团威武!!!”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把天空掀翻!
段启年微微侧头,看向街边沸腾的人群,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车窗缓缓摇上。
指挥车轰鸣着,碾过青石板,汇入钢铁洪流,朝着西方,朝着丰台,滚滚而去。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像一柄出鞘的、染血的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