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北平日本领事馆,武官室。
厚重的橡木门紧闭着。
但里面传来的咆哮声,还是隐隐透了出来,震得走廊里站岗的卫兵,都下意识挺直了腰背。
“八嘎!废物!你看看!你自己看看!”
松本大佐,日本驻北平领事馆武官。
五十多岁,矮壮,留着标志性的仁丹胡。
此刻他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抓起办公桌上摊开的十几张照片,狠狠砸在跪立在面前的山本一郎脸上。
照片散落一地。
全是昨天傍晚到深夜,在崇文门外不同角度偷拍到的。
有段启年带着五百人列队回分局的——照片上,士兵肩上的毛瑟98k步枪,修长的枪身、胡桃木枪托、标志性的翻转标尺,在夕阳下清晰可见。
有当街击毙青帮分子的——照片上,特别行动队的警员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射击姿势标准,枪口焰在暮色中格外刺眼。
有缴获的武器堆成小山的——照片上,长枪短枪堆得像柴火,砍刀铁棍散落一地。
还有一张,是段启年站在台阶上训话的侧影。
阳光落在他半张脸上,眼神平静,却透着股冰冷的锐利。
每一张照片,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松本脸上,更抽在山本心上。
“一个支那警察!一个破落户!靠着祖上那点微末余荫混了个分局局长的废物!”
松本指着地上的照片,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山本脸上。
“带着五百条德制98k!在我们大日本帝国驻屯军的眼皮子底下!在日租界门口!公开扫了我们养了五年的白手套!赵德胜!”
他猛地一拍桌子。
震得笔筒里的钢笔,都跳了起来。
“整个北平都在看我们的笑话!老百姓都在私下议论,说日本人怕了一个支那警察!说帝国的威严,在崇文门外被一个毛头小子踩在了脚下!”
“山本!你这个特务机关长是怎么当的?!帝国每年拨给你那么多经费,养着那么多眼线,养着青帮,养着汉奸——就养出了这么个结果?!”
山本一郎跪在地上,垂着头。
脸颊上被照片锋利的边缘,划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痕,火辣辣地疼。
但他不敢擦,甚至不敢动。
松本绕到他面前,俯下身。
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压得更低,却更狠。
“我昨天就在城楼上看着。看着他的人,怎么在十分钟内,打崩了赵德胜的总堂。看着那五百条德制步枪喷出来的火网,把院子里负隅顽抗的人,一个个打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