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雪后初晴。
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办公桌上,把桌面的木纹映得清清楚楚。
桌上的电话,突然疯了一样响了起来。
尖锐的铃声,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刺耳。
段启年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余晋和暴怒的咆哮,震得听筒嗡嗡作响。
“段启年!你他妈疯了?!”
“昨晚你在崇文门外干了什么?!枪战!爆破!击毙三十多个人!你是想把北平城的天给我捅破吗?!”
“日本领事馆天不亮就打电话来抗议了!市党部、市政府的问责电报,现在就摆在我桌上!你眼里还有没有总局?还有没有我这个局长?!”
“谁给你的胆子,不提前上报,就擅自搞大规模武装行动?!你是不是觉得,给我送了两万大洋,我就不敢撤了你?!”
余晋和骂得唾沫横飞,火气几乎要顺着电话线喷出来。
段启年把听筒拿远了些,等他骂完,喘粗气的间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不卑不亢。
“余局长,您先消消气。晚辈给您赔罪,昨晚行动紧急,没提前跟您汇报,是我的错。”
他先认了错,给了余晋和台阶,随即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下来。
“但晚辈这次动手,不是擅自妄为,是迫不得已。”
“第一,赵德胜的人,当众埋伏偷袭我分局巡逻警员,两人重伤,差点丧命。袭警夺枪,是重罪,我必须管。”
“第二,赵德胜开设赌场、烟馆、地下钱庄,害了上百个家庭家破人亡,百姓怨声载道,我身为辖区分局局长,职责所在,不能不管。”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段启年的声音压低了些,语气凝重。
“连夜审讯,赵德胜全招了。他是日租界特务机关长山本一郎的白手套,手里握着六条走私线路,给日本人运军火、烟土,还利用青帮眼线,搜集29军在北平周边的布防情报,定期传给日本人。”
“余局长,这是通敌叛国!是汉奸!这种人,我不抓,难道等着他把29军的城防图,全送给日本人吗?到时候真出了大事,谁来担这个责任?是我,还是您?”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
余晋和的呼吸声,明显顿了一下。
他最怕的,就是日本人搞事,丢了乌纱帽。可他更怕的,是担上“通敌”、“纵容汉奸”的罪名,那是要掉脑袋的。
段启年没给他思考的时间,立刻抛出了最关键的筹码。
“余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