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及吗,赵老师你慢点说,我拿本子在记!”
在一片滚烫的热潮中,三号麦大哥那把沧桑的嗓门再一次响起来,这一回,那里面没有了质疑,反倒多了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虚心和紧迫。
“赵书尧同志,您把女同袍这局解了。可您前面还没答完啊——除了她这类懂笔头、懂电脑的年轻人,咱们这些广大的普通人,在您刚才说的那些格局和风口里,究竟该上哪里去寻摸出头之日?”
直播间忽然又静了,所有的观众都收了手,屏幕上一道刷屏也没有,他们似乎都在盯着这个历史系读研的后生,等着听他怎么用那些老祖宗的智慧,去算当下的这一局。
赵书尧将后背从廉价的旧转椅上慢吞吞地移开,将两只手的食指轻轻架在一起,在下巴前方,眼神像是一口能够见底的深井。
“这其实,是我之前一个人思考得最多的一件心事。”
他的语调不疾不徐,如同一处清泉在松林间缓缓流淌。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面对越来越完备的现代架构,我也是那样认定的,我认为那些自下而上、能够一口气冲破顶层的门径,已经随着大建设时代的落幕,慢慢被关上了。”
眼神扫过连麦区那几个闪烁着微光的头像。
“可是就在这过去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尤其是看着这移动网络的信号如何从几座大城市,一点一点像水流一般渗进南方泥泞的村落、北方漫天的冰雪山沟……我的这个固有偏见,全都被事实推翻了。”
赵书尧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能将人沉闷胸口轰开的力量。
“我不和你们打哑谜,我们这个时代,这个广袤无垠的土地,对普通人的善意和留存给我们的路途——从来就没有断过。”
他把身子向前压了压,:“我们的机会一直都在这里,它不是被什么人收走封存了,它就在大街上、在田埂间、在你我每天都要点开的那块寸大的玻璃屏后台……”
“仅仅是因为我们的偏见和盲目,把它当成了普通的游戏和琐碎,我们自己没有把那张属于自己的人生准入券,牢牢地扣在掌心里罢。”
听筒那一端,南方那个学工科的二本后生喘了一声粗气。
“赵老师!”那少年的话都快说不利落了,“您这么说,是不是这里面面……还有比做内容更广大的路子?您别歇着啊,您再多提两句,这是什么样的机会,咱们这一般人,到底怎么伸手去捉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