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睡了以后,整栋木屋安静下来。
瑞士山间的夜凉得快。窗户关了一半,冷风还是顺着缝隙往里灌。许南嘉披了件开衫,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膝盖上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开着一个空白文档。
光标闪了半天,一个字没打。
傅砚辞从厨房端了两杯热可可出来。一杯搁在她手边,自己端着另一杯在对面坐下。
“在想什么?”
“在想回去以后的事。”许南嘉合上电脑,“我们出来四个月了。”
“嗯。”
“五个孩子,四个月,四个国家。”许南嘉端起杯子暖了暖手,“我看到了很多东西。”
傅砚辞喝了一口可可,没接话,等她说下去。
“时晏在京都赢了一个七岁的院生,三十分钟。时棠在普罗旺斯听了一阵风,回来就弹出了一首曲子。时念一句法语不会说,三天交了两个朋友。时安在佛罗伦萨看了一眼穹顶,回来用积木和卷纸筒搭了一个出来。时乐跟了半小时的蜜蜂,在泥地上画出了飞行路线。”
她说得很慢,一个一个数过来。
“五个孩子,五种天赋。”她看着傅砚辞,“回去以后怎么教?”
傅砚辞放下杯子,靠进沙发里。
“你的意思是,不能一锅端。”
“对。”许南嘉点头,“统一塞进一个学校,上一样的课,考一样的试,对他们不公平。”
“时晏那边你怎么想的?”
“周老师说他的棋力已经到了业余五段的水准,再往上走,需要更系统的训练。”许南嘉把杯子搁在膝盖上,“我的想法是,基础学科不能丢,语文数学英语该学学。但围棋这条线,要给他找一个真正的职业导师,不是兴趣班那种。”
“全职学棋?”
“不是全职。”许南嘉摇头,“他才四岁半,太早定死一条路不好。我是说在学校教育之外,给他一条专业的训练通道。两条腿走路,哪条走得通,以后他自己选。”
傅砚辞想了想。
“周老师那边能带吗?”
“周老师的水平够教他到职业初段。再往上,得找国内顶尖的棋手。”许南嘉说,“但不急,先把基础打扎实。他现在最缺的不是技术,是实战。”
“安排对局?”
“嗯。定期跟同龄或者高段位的孩子下,不能老自己看棋谱。”
傅砚辞点了下头。
“时棠呢?”
“时棠的情况最特殊。”许南嘉的语气慢下来,“孟老师教了二十多年琴,她说时棠的耳朵是她见过最好的。但比耳朵更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