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被她推得后退了两步,踉跄着撞在对面的墙上,发出一声咒骂。
时浅没有看他,她一把抓住裴夜的手腕。
她抓紧他,声音因为急促的呼吸而有些发颤:
“跑!跟我跑!”
她没有等他回答,拉着他转身就跑。
裴夜被她拽着,踉踉跄跄地跟上了她的步伐。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殴打中回过神来,但他的手被她握着。
那只纤细的手温热而有力,与他记忆中所有粗暴的,冰冷的触碰都不一样。
他低头看着她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指节纤细,却攥得那么紧,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样。
他们跑过昏暗的小巷,跑过路灯下飞舞的飞蛾,跑过路边堆放的垃圾桶和废弃的自行车。
时浅一边跑一边弯腰捡起地上的半块砖头,头也不回地往后一丢,砸在追来的男人脚前,逼得他停顿了一下。
她又捡起一块,又丢出去,动作利落。
裴夜被她拉着跑,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起他额前过长的刘海,露出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他看着她的背影。
她的头发在奔跑中飞扬起来,她的后背并不宽阔,却挡在他和那个他逃了十几年的深渊之间。
他忽然觉得,有一束光照进了那条他以为永远不会有出口的巷子里。
他们已经跑出了那条巷子,跑过了两条街,跑到了学校操场旁边那棵大榕树下。
时浅终于停了下来,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
她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在路灯下闪着光。
她喘匀了气,直起身,转头看向他。
她的目光落在他嘴角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上,皱了皱眉,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纸巾,抽出一张,塞到他手里。
“擦擦吧。”
她说,语气随意。
裴夜低头看着手里那张被揉得有些皱的纸巾,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明亮,带着一种他从未在任何人的眼中见过的光芒。
她把他当成一个人,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殴打的出气筒,不是那个浑身散发着阴郁气息的怪物,不是那个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瘟神。
只是一个人。
他握着那张纸巾,指节泛白。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为什么?”
时浅愣了一下: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回来救我?”
他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她近乎脆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