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境再次如水波般扭曲。
时浅眼前的富丽堂皇的书房如同融化的蜡像一般坍塌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狭窄而昏暗的小巷。
墙皮剥落的砖墙,地上散落的空易拉罐和烟头,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路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将昏暗的光线不均匀地洒在地面上。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垃圾的酸臭,以及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时浅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小巷深处那两个身影。
高大的男人背对着她,将另一个瘦削的身影按在墙上,拳头一下接一下地砸落,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那个被按在墙上的人没有反抗,没有求饶,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默默地承受着,像一具没有知觉的人偶。
时浅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是那条小巷,是那一天。
她几乎是本能地迈开脚步,朝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然后她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屏障。
冰冷的阻隔将她挡在了距离他们大约三四米远的位置。
她咬着牙,用尽全力拍打着那面看不见的墙,掌心拍得发麻,指节磨破了皮,屏障纹丝不动。
“让我过去!”
她的声音在空荡的小巷中回荡,带着压抑的怒意和焦急,
“让我过去!我要救他!”
屏障没有回应她。
她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的拳头再次落下,看着裴夜的身体随着每一次撞击而微微颤抖,看着他依然紧咬着下唇,不肯发出任何声音。
她的眼眶开始发热,但她没有哭,她只是更加用力地拍打着那面墙,指甲断裂的疼痛顺着指尖传来,她毫不在意。
她突然想起来了。
那天她并不是因为善良才冲上去的。
她当时的第一反应是转身离开,这不关她的事。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走。
她看着那个在路灯下显得苍白而倔强的少年,看着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肯发出任何声音的样子,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然后她咬咬牙,冲了进去。
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那个男人,抓住少年的手腕,喊了一声“跑”,然后拉着他头也不回地狂奔。
时浅猛地睁开眼睛。她再一次冲向那面屏障,这一次她没有减速,没有犹豫,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撞了上去。
屏障碎裂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像是玻璃破碎时发出的清脆声响,又像是锁链断裂时的沉重回响。
她踉跄了一步,稳住身形,然后朝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她一把推开那个高大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