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另一处僻静的院落里。
解九正坐在窗前,看着桌上那只从长沙带来的茶罐发呆。
茶罐已经空了。
茶叶早在半月前就见了底,只剩下一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陈茶气。
按理说,这种空了的茶罐,早该扔了。
可他就是没扔。
留着,也不知道留着做什么。
只是每次不经意瞥见,心口就像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絮,闷闷的,上不来也下不去。
好像只要这罐子还在,有些缘分就还没彻底断干净。
他伸出手,指尖在冰凉的罐口上摩挲了一下,又缓缓收了回来。
下人就在这时走了进来,躬身行了个礼:“九爷,有人送了封信来。”
解九抬起眼:“谁送的?”
“送信的是个生面孔,只说是一个姓吴的爷托他带来的。”
解九的动作一顿。
他接过信,拆开。
里面只有薄薄一张纸。
纸上没有字。
解九爷一愣。
差点忘了。
吴老狗这人,斗大的字认不得一箩筐。
写信这种事,为难他了。
纸上画得倒是清楚。
一处院子,方方正正,东边一棵树,西边一口井,中间一条狗。
狗画得最大,线条歪歪扭扭,但一眼就看出是三寸钉。
院子边上还画了个小人,扎着两个髻,怀里抱着一只更小的狗,旁边歪歪扭扭写了个“柚”字。
这个字,大概是找人代笔的。
吴老狗:胡说!怎么可能不会写爱人的名字!
解九捏着那张纸,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目光最终落在那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上,很久没有移开。
窗外有风,吹动了桌上那页薄纸。
他默了片刻,将那画随手压在空茶罐底下,站起身,对下人吩咐道:“去打听打听,城里哪里有带院子的好宅子,要清净,要大,”
“要近……”
下人应声退下。
…
牙行的人是第二天一早找上门的。
说是听客栈掌柜提过,有位长沙来的吴爷要寻院子,手上正好有几处货,请爷得空去看看。
吴老狗去了。
一连看了三套。
头一套倒是大,可惜临着大街,从早到晚车马声不断,别说狗,人住着都吵得慌。
第二套清净是清净,院子却小得可怜,狗还没撒开腿就撞墙了。
第三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