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罗已经到了,正坐在靠窗的位子上喝茶。
二月红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长衫,领口袖口都浆得平平整整,整个人显得比平日清朗几分。
岳绮罗坐在他旁边,依旧是一身红衣,不过换了一袭偏暗的朱砂色,袖口绣着几枝缠枝的暗纹,与平日那种浓烈的红不太一样,反倒衬得她那张娃娃脸柔了些。
齐铁嘴凑过去看了一眼,哟了一声:“岳姑娘今天换衣裳了?”
岳绮罗端着茶盏,面不改色:“出门总要换件干净的。”
“可你这件比平时那件好看——”
“你再说下去我就不让你坐这桌了。”
齐铁嘴立刻闭嘴,拉着无心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人渐渐到齐了。
长沙那边只来了陈皮和丫头——丫头穿了一身桃红的袄裙,坐在陈皮旁边,眼睛亮晶晶地四处看,陈皮板着脸替她剥花生,剥一颗放在她手心里,她吃一颗,再剥一颗。
丫头看见岳绮罗,眼睛一亮,正要跑过去说话,被陈皮一把拉住了衣角:“……等会儿再去,这会儿人多。”
丫头嗔了他一眼,倒也没有挣开他的手。
正午时分,吉时到了。
楼下院子里摆好了香案,红烛高烧,果品齐全。
张启山和尹新月并肩走出来的时候,厅里安静了一瞬。
日光正好从头顶照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把红色的衣料照得格外鲜亮。
尹新月挽着发髻,眉眼弯弯地笑着,平日那股娇俏活泼的劲儿敛了几分,添了些许羞涩端庄。
张启山走在她身侧,步子迈得不大,刻意放慢了半步,像是等她跟上来。
司仪在香案旁边站定,清了清嗓子。
婚礼的流程不算复杂。
拜天地,拜高堂——张启山父母早逝,尹新月的父亲尹老爷坐在上首的椅子上,笑得合不拢嘴,直说“好,好”。
夫妻对拜的时候,张启山转过身来,面对尹新月。
两个人隔着一步的距离,对着彼此缓缓躬身。
齐铁嘴在旁边看得真切,压着嗓子对无心说:“你看佛爷耳朵根红了。”
无心扫了一眼:“嗯,是挺红的。”
“你说话怎么一点情绪都没有?”
“我糖葫芦还没吃完呢。”
二月红站在宾客的人群中,视线落在香案前那对正俯身相对的身影上。
日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人拢在一起,整个院子都被红绸和花灯填得满满的。
他看了一会儿,目光微微偏转,落在身旁的岳绮罗身上。
岳绮罗正看着香案的方向,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