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
有的字迹不工整,有的记录甚至留下了修改痕迹。
但每一份都能找到患者后续。
哪一次是误判,哪一次是补问,哪一次是转诊,哪一次是治疗无效后调整方案。
它们没有把医生塑造成不会犯错的人。
只把错误发生以后如何纠正写得清清楚楚。
陈昭年翻到周明川那份心悸病例时,停留了很久。
第一次记录中,周明川确实考虑过焦虑和情志因素。
第二次记录里,他承认自己没有充分问清病程。
第三次记录中,患者的心电图结果和复诊情况被补充完整。
这份病例如果只看第一张纸,确实不够漂亮。
但如果看完整过程,它比一份没有任何问题的标准病例更能说明带教是否有效。
陈昭年将病例放回文件夹。
他没有给林长生发消息。
因为林长生已经在接诊了。
……
专项复核数据公开以后,马致远的长文还在群里挂着。
他没有删除。
但也没有继续追加解释。
助手提醒他,外部平台有人开始质疑培训课件和题库。
马致远打开那条消息看了几眼。
“需要我们发一个统一说明吗?”
“发什么?”
“强调课程内容经过专家审核。”
“审核过就不会出问题吗?”
助手一下没敢回答。
马致远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那份课件曾经在多个培训点被反复使用。
很多年轻医生拿着它做笔记,按照它完成课后测试。
他过去习惯从宏观角度谈体系。
也习惯说基层医生需要统一规范。
可真正到了患者面前,最先暴露的却是那些没有被写清楚的边界。
他想起青河县会议室里那张九十二分的试卷。
邓航答对了题。
患者却住进了医院。
这个事实让所有解释都显得苍白。
马致远将课件从头到尾重新看了一遍。
越看,他越觉得那些看似严谨的句子之间,缺少了一个真正的临床出口。
可以补中兼清。
可以酌情使用。
可以纳入调治。
这些话后面,应该接什么情况必须停。
应该接什么情况绝对不能用。
应该接出现哪些表现以后必须转诊。
可这些内容,在课件里没有形成完整的顺序。
马致远把电脑合上。
助手站在旁边,没有再问。
过了很久,马致远才开口。
“把所有课件和题库重新整理一遍。”
“按什么方向改?”
“先找禁忌和停手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