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守正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他原本准备了几套说辞。
可对方没有和他讨论权重,也没有给他留下模糊处理的空间。
“我只是想让专项复核更全面。”
“全面不等于把已经测出的结果再稀释一遍。”
电话那头的语气依旧平静。
“钱主任,如果您有正式意见,请按程序提交。”
“不要私下沟通。”
钱守正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好,我明白了。”
“那就这样。”
电话挂断以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忙音。
钱守正将手机放到桌面上,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几下。
他想起两天前收到函件时的那阵颤抖。
那时他还以为,只要把专项复核做成内部流程,就仍然可以把主动权握在手里。
可现在,国家调研组已经拿着真实数据返回上级。
陈昭年也成为省级对接负责人。
原本由他制定的评价规则,正在被另一套更直接的标准替代。
不是谁的材料最厚。
而是谁的学员面对患者时,能够独立做出安全判断。
……
陈昭年没有因为被指定为对接负责人而搬进更大的办公室。
他仍然坐在原来的工位上。
只是桌面上多了四个文件夹,分别记录复核流程、患者安全、现场评分和后续追踪。
每个片区的负责人都来找过他。
有人询问是否能够提前知道抽测地点。
有人希望把自己的优秀学员集中安排在一个医院。
还有人提出,基层患者文化程度不高,现场评价可能受到沟通差异影响。
陈昭年都没有直接拒绝。
他让工作人员把每一条意见登记下来,再逐项写出处理办法。
抽测地点不能提前公布。
学员不得集中调换。
患者沟通能力纳入评价,但不能以口音和表达方式作为扣分理由。
医疗风险优先于测评结果。
患者需要检查或转诊时,学员主动采取安全措施,不能被判定为缺乏治疗能力。
规则一条条发回各片区。
以前习惯准备汇报的负责人,开始认真检查自己的门诊流程。
以前只负责收集材料的工作人员,开始参与患者回访。
以前把病例整理成漂亮故事的医院,开始补录每一次不成功的处置。
专项复核没有立刻改变所有人的能力。
却让所有人不得不承认,临床结果不能只停留在汇报材料里。
陈昭年在整理资料时,又看了一遍清溪镇提交的三十七份病例。
这些病例没有统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