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
双胞胎的肚子显得格外笨重,站在那里重心微微后移才能撑得住腰,但目光里的那种沉稳和笃定让他恍惚想起很多事情。
"行,都听你的。"余生弯下腰,额头轻轻抵了抵她的额头,"你管钱,我管命,咱们各管一摊。"
林瑶被他这个动作弄得微微一愣,随即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少贫嘴,去睡了,明天还得去看院子呢。"
两人熄了灯躺下之后,余生睁着眼望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过那封电报里的每一句话。
有没有哪个词可能被截获后暴露意图?有没有哪个地名和时间点对不上?有没有漏掉保密条款?
他把每一个字翻来覆去地掂了三遍,确认万无一失之后才慢慢合上眼睛。
北京城的秋夜寂静而深沉,胡同里偶尔传来一声犬吠,远得像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的回声。
而太行山方向的夜色里,一列闷罐列车正在铁道线上待命,机车锅炉里的煤火映红了司炉工的脸。
火车头在夜色里蹲伏着,像一头即将腾身而起的铁兽,等着那道让它开始奔跑的口令。
太行山深处,十月二十五日凌晨三时。
学宫东侧山坡上的那间石头垒的通讯室还亮着灯,门缝里透出一线微黄的光,被山风吹得忽明忽暗。
周卫国接到电报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批阅学员的结业考核试卷。
厚厚一沓卷子摊在桌上,每份卷子的空白处都有他用红笔密密麻麻做的批注。
哪个学员的弹道计算出了偏差,哪道题关于无线电频段切换的原理写得不准确。
前半夜下了场小雨,房檐还在滴水,滴在窗外的青石板上发出均匀的嘀嗒声。
通讯参谋敲门进来的时候步子极轻,但周卫国几乎是同时就抬起了头。
他这种战场上磨炼出来的警觉刻在骨头里,任何异常响动都逃不过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