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陆骁知道,他给不了一个完整的他。
对比其他人,他无法心安理得地、拖着这具随时会为了信仰而牺牲的躯体,去要求她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没有多余的言语,他动作利落地从余柠手中接过那份简报,递给她一个让她安心的笃定眼神,随即转身就走。
余柠垂着眼立在原地。
两名通讯兵抬着笨重的加密中继设备,匆匆从她身旁跑过去。
地上拖拽着战术绳,绳子在地上扫过去,缠住了她拐杖的底部。
那人跑得急,绳子被猛地一拽,拐杖从她腋下滑出去,她整个人被带得一个趔趄,往侧边倒去。
一双手伸过来扶住了她。作战手套包裹的手指,有力而稳定,扶在她手肘上。
她站稳了,对方松开手就要走,她突然抓住了那条结实的小臂。
“对不起。”
余柠垂着头,盯着对方脚下沾满了雨林泥泞的黑色作战靴,手紧了又紧,终于哽咽着开口:
“在压力大的时候擅自把你理想化,觉得你不符合我的预期,我就逃避,用分手来解决问题。
是我不好。没有好好沟通,没有为我们之间再多努力一点。
说这些不是要求什么结果,只是不想让你一个人背负这些,我欠我们的感情一个道歉,对不起。如果……如果你出事了,我会后悔没有告诉你:你才不是活该,你已经很好了。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她松开手,努力地控制情绪。
陆骁还有任务在身,不能耽误他太久。她也没指望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做什么反应,毕竟眼下还有其他事,他又向来是最负责的那个人。
岂料,对方居然开口了。
“额……谢谢?”那调调一听就很陌生,有种被突如其来的剖白砸蒙了的茫然。
余柠豁然抬头,眼泪糊住了视线,她伸手擦了擦,眯起眼睛仔细辨认面前这张脸。
对方穿着统一的作战服和战术面罩,护目镜下的眼神有点困惑,还有一点吃到瓜之后忍不住想继续吃但不好意思表现得太明显的挣扎。
他挠了挠面罩的侧边,小心翼翼道:“余组长,前面的我没听懂……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余柠:“……”
她为什么会理所应当认为扶她的是陆骁啊?!
不是!!
那她刚刚鼓起勇气说的,一字不漏说给别人听了?
她看似还站在那里,但其实人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面前的人看她这幅灵魂出窍的样子,八卦的心真的偷偷藏不住。
不是他,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