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摩擦的升级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诺拉边境的摩擦从零星的枪声变成了持续的炮火交火。
花国使馆的安全预警从“预防性撤离”直接跳到了“紧急撤侨”。
驻外馆的走廊里,加密终端昼夜不停地吐出新的指令,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余柠的加班从凌晨一点变成了通宵达旦,而陆骁和他的联协分队则直接安排到了一线。
不是所有武装力量都会遵守国际规则,交火区里除了政府军,还有不认任何公约的雇佣兵和反对派武装,他们不在乎外交后果。
况且乱战中流弹和炮击根本不分国籍,花国的标识在硝烟里也没那么显眼。
最怕的不是有人故意瞄准,而是有人趁乱生事,所以陆骁他们只能在各方火力的缝隙里穿行,低调进入,快速撤离,绝不恋战。
拉马亚通往邻国边境的唯一一条国际公路被多方武装力量切断,陆骁必须带着人,强行突入枪林弹雨的冲突区,将散落在各区域的花国同胞带出来。
那是余柠第一次切身体会到战争的残酷。
撤回第一批侨民的那天下午,装甲车带着满身的弹痕和硝烟冲进医疗营地。
陆骁的队员挨了弹片,迫击炮打在装甲车侧面的土坡上,弹片穿过半开的射击孔,扎进副驾驶队员的肩膀。
人救回来了,但胳膊暂时抬不起来。
余柠看到那个队员吊着绷带走过,他还在跟同伴开玩笑,但衣服上没洗干净的暗红血迹骗不了人。
然后陆骁又要出发了。
这次不是护送侨民,是去接应一支被困在交火区的诺拉平民车队,其中有两名花国籍医护人员。
余柠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最新的情报简报,边境冲突区域的实时地图更新,上面标注了最新确认的安全路线和潜在伏击点。
她拄着拐杖,在车队整备的间隙找到了陆骁。
引擎低鸣,车灯把灰白的晨光搅得更加昏暗。他正半蹲在地上检查一台战术通讯设备,全副武装,战术背心的肩带勒过宽展的肩背,护目镜推在额头上方。
脸上覆着作战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他听到拐杖声,站起身转过来,修长的身形逆着车灯的光,整个人杀伐气场全开。
那一瞬间,余柠突然就懂了。
他是一柄国家的利刃,和她一样,从被赋予身份的那一刻起,就做好了随时把生命奉献给国家的准备。
他所谓的“无法心安理得”,不是在计较别人的存在,也不是在爱情里玩弄什么推拉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