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号角声已经歇了,最后一缕余音在宫墙之间绕了一圈,才慢慢散进午后的风里。
乾隆站在汉白玉台阶的最高处,晨光从他身后铺展开来,在明黄色的朝服上镀了一层温润的光。
乾隆没有急着开口。
他等着那两人走到台阶下方站定,等着他们按照礼制行完拜礼,才微微颔首,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罗卜藏衮布,一路辛苦了。”
博尔济吉特·罗卜藏衮布直起身来,抬起头,目光在乾隆脸上停了一瞬,他的汉语带着草原上那种特有的厚重尾音,每个字都像是在舌头上滚过一遍才放出来。
“皇上隆恩,臣父子此次进京,一路所见所感,皆是大清气象。草原上的风,吹到京城也变了温度。”
他说话的时候,身后那个少年安静地站着,没有四处张望,目光平视前方,既没有刻意压低姿态,也没有显得疏离。
乾隆的目光从罗卜藏衮布身上移到那个少年身上,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开口道。
“这就是色布腾巴勒珠尔?”
少年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念出,往前迈了半步,抱拳躬身,动作标准,没有多余的花哨,声音比他父亲清朗一些,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直接。
“色布腾巴勒珠尔,见过皇上。”
色布腾巴勒珠尔直起身来,没有再往前走。
乾隆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一下,语气比方才随和了几分。
“朕记得你,小时候在宫里住过一段时日。那时候你才这么高。”
他伸手在腰侧比了一下,“在御花园里跑,把新栽的那排玫瑰花踩倒了好几棵。”
色布腾巴勒珠尔听见这话,一直保持平稳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一丝,耳尖微微泛红,像是被人提起了一件他以为自己已经藏好了的糗事。
他没有否认,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
“臣当时年纪小,不懂得规矩。那几棵玫瑰花,后来……可还活着?”
罗卜藏衮布站在一旁,一直安静地听着,在看到自己儿子害羞的神情后,才微微躬身。
“皇上记性真好。当年臣送他入京时,他还不到七岁,整日在宫里跑,臣拦都拦不住。”
乾隆听了,看了他一眼:“小孩子跑一跑,没什么不好。倒是那几棵玫瑰花,被柔妃拿回到小厨房,做成了素罗汉饼。”
罗卜藏衮布一时间陷入了回忆,顺着乾隆的话说道。
“臣记得,色布腾巴勒珠尔当时一口气吃了五个,晚饭都没吃进去。”
乾隆闻言大笑两声,随即目光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