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风那句“今日倒是一句接一句”的语气不高不低,话尾带着一点极浅的笑意。
他像是在用这句话把方才那些评价轻轻挡了一下,然后又像是觉得挡得不够彻底,便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们说的,我都记下了。”
班杰明站在他旁边,听见他补的那句“都记下了”,弯了一下嘴角。
“方才那段曲子的后半部分,是我临场改的。他没有提前听过,能跟上来,不是他的问题。”
萧风听见这句话,侧头看了班杰明一眼,班杰明正低头把小提琴放进盒子里面,然后把琴盒的盖子扣好。
尔康站在书架旁,手里那本画册还保持着翻到一半的姿势,他合上书页,放回书架上:“那后半段,是你临场改的?”
班杰明点了点头:“嗯。原本的结尾太规整了,我想试试另一种收法。”
尔康听了,点点头:“那萧风跟得不错。”
班杰明侧过头,看了一眼屋角的沙漏:“那幅画,你们还要看吗?”
尔泰还站在画架前,听见他这么问,侧开身子露出那幅未完成的秋景。
“当然要看,我正等着你讲这幅画里银杏叶的颜色是怎么调的。”
天色逐渐变得昏暗下去。
紫薇从那幅秋景画中抽回了神,目光扫过屋子里的众人,最后落在斑斑驳驳的光影里,提醒道:“快晚膳了。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尔泰第一个反应过来,站直了身子:“对哦,萧云说晚膳得回长春宫用,不能误了时辰。”
他说着,已经往门口走了两步。
班杰明直起身来看向萧风:“下次你若是提前想好了调子,可以让人带话给我。”
萧风应了一声:“嗯。”
五年后的春天来得比往年早一些。
御花园里的玉兰已经开了满树,白的粉的,在风里轻轻晃着,像是一夜之间被人挂上去的。
乾清宫前的广场上,仪仗队已经列好了阵势,旌旗在晨光里猎猎作响,侍卫们按刀而立,脊背挺得笔直。
乾隆穿着一身明黄色的朝服,站在汉白玉台阶的最高处,身后跟着王公大臣和几位年长的阿哥。
永琪站在他身后几步的位置,已经比五年前高了许多,肩背宽阔了些,眉目间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多了一层沉稳的棱角。
他的目光平视前方,没有四处张望,却在下意识间,用一种几近无声的方式,将自己的视线压在了宫道入口的尽头。
宫门大开,号角声低沉地响起,一队人马正从远处缓缓行来。
萧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