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回答。
他看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那只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在高天原弹三味线时富婆们总是夸他这双手比钢琴家的还好看。
这双手弹过琴,端过香槟杯,握过刀,撕碎过王将的替身。
这双手在鹿取小镇的孤儿院里,在猛鬼众干部们虔诚的注视下,用三味线弹出了让他自己都意外的最干净的旋律。
但现在他看着这双手,只看到那些藏在优雅表象下的东西。
他所有挑衅,厮杀,幻境折磨,核心诉求从来不是夺取源稚生性命,而是逼源稚生承认当年的错,承认自己抛弃了唯一的亲人。
他反复和源稚生拉扯童年回忆,在每一次对峙时提起夏天的萤火虫和藏在枕头底下的游戏机,拿那些已经泛黄的温情碎片去刺痛对方,然后站在暗处享受源稚生脸上那种愧疚到近乎崩溃的表情。
像一头被逐出狮群的瘦狮子,用仅剩的力气在曾经的领地上徘徊,不是为了夺回王位,只是为了听老狮王说一句当初是我不对。
如果真的只想杀人,根本不需要耗费数年布局,反复诉说过往。
一刀捅进去就完了,干净利落,和当年源稚生对他做的一模一样。
“你根本不恨他。”
路明非说。
他的语气没有审判,没有同情,只是在陈述一个他观察了很久之后得出的结论。
“可我怎么能不恨呢?在我最绝望虚弱的时候,世上最该陪着我的人,一刀刺穿了我的心。”
风间琉璃用手掌轻轻按住自己胸口左侧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疤,不是当年源稚生留下的刀伤。
那刀伤早就被王将用炼金术修复了。
那道疤是他自己刻上去的,在无数个被噩梦惊醒的深夜,他用指尖反复摩挲那道粗糙的疤痕,提醒自己永远不要忘记那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滋味。
路明非看着他低头的样子,把到了嘴边的一大堆话咽回去大半。
他本来想说:“你恨的是他抛弃你,不是他杀你”
但他觉得这话太戳心窝子了,现在的风间琉璃未必承受得住。
所以他换了个切入的角度。
“那就回到刚才的话题。你好像一直对自己有一种德不配位的感觉,你觉得你并不是源稚女,对吧?”
风间琉璃从胸口那道疤上移开手指,抬起头,用一种复杂到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眼神看着路明非。
“对,我是风间琉璃,主人格是源稚女。”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笃定,但在尾音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