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永远被光照耀的男人,那个永远被人追捧的大家长,他的眼底居然有了一抹黑眼圈。
他看上去很疲惫,疲惫得不像那个在道场里挥竹剑时目光如炬的天照命。
当他看见这张照片时,他拿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中,那个他积攒了这么多年的恨意忽然找不到落点了。
哥哥好像过得很惨。
远不如他每天陪着那些年轻貌美的富婆,喝着十万美元一瓶的香槟,吃的是按克卖的和牛牛排,每天睡眠时间足足有十个小时。
哪怕被王将控制,他的待遇也不会差上多少。
甚至还有樱井小暮这个牛马中的战斗马,偶尔投怀送抱,给个亲亲当奖励,就会像装了核动力的驴一样连续工作好几天几夜不睡。
极乐馆是她在经营,他的工作也一并交给她。
这个蠢女人温柔又卑微,却又爱他爱到愿意为他付出生命。
他一想到这些就忍不住想笑,笑完之后又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发酸。
于是他开口,不再闪避路明非的瞳孔。
“我以前想亲手杀死哥哥,但我现在不知道想不想了。就是那种——给我把刀,我还会毫不犹豫地刺进他的心脏。
但是在街上偶遇,我可能也会嘲讽他几句的那种。”
他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刀的手势,嘴角挂着那个慵懒的笑,眼角那条细纹却不像在笑。
“我以前总觉得,杀了他,我就自由了。我把他变成挣脱我宿命枷锁的终点。
每次被梆子控制,每次被王将当成提线木偶,我就告诉自己。
没关系,只要他还活着,只要我还能恨他,我就有活下去的理由。
恨是我的燃料,是我在猛鬼众这么多年没有被逼疯的唯一原因。”
他把手放回被子下面,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灯海。
“但现在燃料快用完了。我看到那张照片之后,恨意就开始漏油,漏到现在已经所剩无几。我不知道如果连恨都没了,我还剩什么。”
“你还剩下你自己啊。”
路明非一语道破他的内耗。
他依旧躺在病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目光平静地看着天花板。
VIP病房的日光灯在头顶发出轻微的嗡鸣,点滴瓶里的药液一滴一滴地落进输液管,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像是随口一提,但落进风间琉璃耳朵里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把他那些自认为坚不可摧的防线全部震出了裂纹。
风间琉璃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