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璇是一团团长,沐紫英的徒弟,也是北坤地坛的坛主。
虽不如苏琅,倒也算是一个将才,敢打敢杀。
这次从云中山突围,就是陈天璇领着一团断后,陈天璇还亲手宰了绿营的一个把总,突围完,一团现在只有五百人不到。
孙得吉是北巽风坛坛主,是负责一团纪律的团坛主。
孙得吉是个读书人,当年过了他们县的县试,若不是自幼便是天理教人,中个秀才肯定没问题。
孙得吉现在也随身带着几本书,时不时会拿经义里的一些话,找贾师安这个南朝正经科举出身的进士请教。
“学生素来觉得这圣人大道与鄙教大道,颇有相通之处,若能融大同入白阳,鄙教他日未尝不能尽收天下士子之心。”
贾师安双手拢入袖中,朝对方正色道:
“孙兄,子不语怪力乱神,君子行有不得,反求诸己,当自强不息,焉会求神?”
比对方年轻十岁的孙得吉便笑道: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儒家求君的不在少数,求君与求神,当真有大分别?”
贾师安眉眼一抬,反驳道:
“君上者,或远在天边,或近在眼前,总归是存于人间,神却虚无缥缈得很。”
“求君有用,求神无用?”
“正是。”
孙得吉乐道:
“既如此,求君之儒者,岂非求之于外?我辈求神者,岂非反是求之于内?
“白阳不临世,我辈便自迎白阳,白阳不见我,我便去见白阳,这岂非愈是自强不息?
“而儒者,时时孜孜不倦,刻刻苦纂竹帛,皆为欲致君为尧舜。”
他笑着问对方:
“尔辈何不自为尧舜?”
自为……尧舜?
这话僭越得过分了。
贾师安愣了愣,一时有些语塞。但他毕竟是才思敏捷、深谙经义之辈,很快就想到了反击角度。
“孙兄,非也……”
即便是身处逃亡被困之中,这样的争论两人之间偶尔也会来上一场,争得兴起时,甚至能忘了肚子还饿着。
也正因为孙得吉既熟悉教义,又熟悉儒家,为人方正严肃,一团的纪律也是诸团中相对较好的。
宁南眼睛一抬,瞧了瞧对面黑瘦了许多的苏琅。
知道对方是想带着一团给他诱敌断后。
而且这般的诱敌,就是抱着必死之志了。
不等宁南回答,旁边同样瘦骨嶙峋的贾师安便已经捋着胡须,摇了摇头。
“不可。”
作为总参谋长的贾侍郎,用指甲缝里全是黄泥的手指,指了指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