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当当’,默默将晚饭的餐盘收拾了一下。
今天是除夕,外头传来阵阵爆竹声和唱戏声、阵阵犬吠声,热闹得很。
偶然间,还会传来一阵一群人在一起的欢笑声。
“娘在靖北侯府过年,北栀陪着呢。”
她说着话,左手探到木盆的热水里,将打湿的毛巾提了出来。
“滴滴答答”,毛巾上的水珠不断滴落到铁盆里。
右手不能沾水,只剩下一只左手,自然拧不干毛巾。
宁南嗯了一声,他的右手也受伤了,伸出自己完好的那只左手,握住了湿漉漉的毛巾。
都是左手,两人拧毛巾的的姿势和动作便有些奇怪和扭曲。
前几日,两人也是用这般扭曲的姿势拧毛巾。
虽然奇怪,也有些尴尬,但两人都是板着脸。
今日同时握着湿漉漉的毛巾,气氛却有了些微的不同。
水珠哗哗啦啦像水帘一般从毛巾上落下去的时候,翠翠婆娘瞧了拧着身子的小郎中一眼,怔了一下后,不由唇角微微圆润起来,然后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明明是经历过的场景,她却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经历,突然就觉得有些开心……
宁老爷哼了一声,左手一把抢过拧干了的毛巾,站到翠翠婆娘身边。
将毛巾往她白皙的脸蛋上面一拍,手盖上去一揉,狠狠帮她擦了擦脸……
除夕夜的热闹从入夜一直持续到了子时。
“砰砰砰砰……”小栅栏外头可以看到漫天绚烂烟花,或红或青或紫,煞是多样好看。
两人看了半夜。
除下衣服,掀开被子,睡到被窝里的时候,宁老爷一如既往地背过身去。
但今夜,朱翠微却硬生生将他掰了过来。
软绵绵的枕头上,
四目相对,宁南望着近在咫尺的女人,怔了怔神。
朱翠微默不作声,一双秋水长眸同样呆呆望着他。
半晌后,她闭上眼睛,朝他迎了过去……
……
……
烟花灿烂,明月圆圆,天启十二年在这一晚终于走到了尽头。
登基四月有余的大梁女皇陛下,也在这一晚迎来了她自己的年号——
明祯……
明祯元年……
明祯元年的第一束光打在腰部微微酸疼的宁老爷脸上时,他颤了颤眼皮,嘴里哼哼唧唧一阵,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身边陡然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