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步迈出鹤鸣楼。
江南贡院外人影憧憧。
见到他来了,有的举子上前行礼,报上自己的姓名,笑说:“见过宁兄。”
对这些举子,宁南自也笑着一一还礼。
有的举子则是绕着他走,有种避之不及的意思。
这些人中有一些可能是觉得他恃才傲物,不好亲近。
大多数却还是那晚要向他‘讨教学问’的举人。
只不过有的人是真签了‘生死状’,有的人则是撸完袖子后,一看形势不对就偷摸撤了。
宁南往前面走了一段路,见到了一个熟人——
明理书院的李宥之。
对方面色尴尬地朝他笑了笑,宁南便也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李宥之作为乡试‘亚魁’,原本也算是前途无量。
但很可惜,那天是他第一个挑头,说要来‘会会解元公’,还大义凛然第一个签了生死状。
宁南便也成全了他,将这些事原原本本记在《南城日报》上,李宥之大名记在了第一个,连刊三日,传遍全城。
从此后,再没人说要来跟他‘讨教’一下学问了。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这年头的人也不是吃素的。
李宥之年轻,脸皮不厚,出了这个事后,觉得丢尽了脸面,打算收拾行囊回老家,过几年再来参加会试。
明理书院却不干了。
李宥之是书院近几年唯一考中的举人,怎么可能看着一株好苗子就这么被毁了名声?
书院院长和他老师还有一些大儒赶紧劝住他,并拿出了补救办法。
一方面书院院长带着李宥之亲自登门朝他道歉,并送了重礼,颇有几分负荆请罪的意思。
另一方面,明理书院在鹤鸣楼办了文宴,邀请了各路大儒和书院,专为传唱宁白玄的诗词。
李宥之陪席,说自己年轻气盛、大为惭愧,众人纷纷安慰,一时之间,倒也把名声给救了回来。
隐隐间,还有了一些“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的好名声。
这倒是让宁南有些意外,还以为对方师长会为学生出头呢,没想到是送礼,这让他对此间的大儒们有些刮目相看的意思。
其他大部分来应试的举子都是外地举子,风尘仆仆,毕竟不认识,对他自然也反应平平。
淡淡的金光闪耀在秦淮河上。
“啪!啪!——!啪!”
这时,贡院街东面传来一阵扬鞭声。
大约十来匹马护卫着一辆装潢豪奢的明黄色马车奔了过来!
车轮声、摔鞭声、马蹄声,从东边滚滚而来。
“让开!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