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翠婆娘的手拍脸上,宁老爷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伸手捉住自家婆娘软乎乎的手掌。
他猛然吸了一口气,才慢慢坐了起来,面色显得有些呆滞。
冬日的时节,起床渐渐变成了一件有着天大困难的事。
小时候在李家村,在山里设了陷阱去捉野兔啊狐狸啊,心中有惦记,冬天就总是起得来。
天光一亮,就一溜烟爬起来,跑进山去看看有没有兔子中招。
现如今没了惦记,起了床也是干一些很无聊的事。
读书、八股、读书、八股……如此一来,起床这件事就不免需要些意志力了。
倒是这只软呼呼小手的主人——自家婆娘——不知道哪来的动力,每天起床还是起得这么利索。
春渔端来了金盆,里面的水热腾腾的,雾气升腾飘散。
婆娘的手从他的掌心抽了出去。
探到热水里拧干热毛巾,滴水声滴滴答答的。
婆娘哼了一声,将热毛巾扔在他脸上,给他狠狠擦了擦脸。
宁老爷这才恢复了几分精神,回复了婆娘之前的问题:“好……嗯……会试了……”
“呼……”宁南面色重又呆滞下来,又有些想躺回去了。
今天开始会试了……这就意味着,接下来整整九天时间……他都得待在江南贡院的那间小小号舍里了……
呼啸的北方吹了一整晚,鬼哭狼嚎一样,窗户也一晚上被吹得‘哒哒哒’得不断作响。
虽然没下雪,宁府侧门处的院子却也裹上了一层霜。
春渔和秋暮俩丫鬟穿上了一件厚厚的棉袄,举着考篮,四只小手冻得通红。
翠翠婆娘也伸出手,将考篮内冰冷的砚台等物翻来翻去,确认他没有遗漏东西。
要在贡院里待九天,吃的就成了腌肉、干饼、火腿一类的食物。
身上也裹得像粽子,翠翠婆娘给他带了一床棉被和一个小火炉取暖,到时候,贡院会提供一些炭。
整理完毕后。
俩小丫鬟踢着棉靴将考篮抬去马车,马车上的平叔赶紧跳下来接过老爷的考篮。
宁南嘴里吃着婆娘派人买来的素包子,有些魂不守舍。
婆娘一面伸手给他整理衣襟,一面嘱咐着一些事情,诸如:
“放心吧,今科是恩科,嗯……到时候,除了给你们提供火刀火石外,女皇也会给你们这些会试的举子赐一些热食的,不过为了防作弊,两个主考官和十八个同考官要在贡院外盯着热食……”
宁老爷点了点头道:“女皇心真好。”
翠翠婆娘便小小地哼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