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宥之脸色憋红,举杯道:“这杯酒,李某权当敬七公子,还盼望七公子……”
弘丰抬了抬眉毛,心中不屑地冷笑了几声,面上却慨然笑着打断道:
“李兄客气了。李兄前言,小王当觉乃戏言尔。
“此前李兄不知我,我不知李兄,有所偏僻在所难免,乃人之常情,李兄应当不萦于怀……
“科举乃抡才大典,李兄若当真不再科考,岂非令贵朝痛失一大才?”
门内门外,众人一听这话,眼神一变,登时对这鞑子有一种刮目相看的意思。
这鞑子一句话下来,既了结恩怨,又抬举了李宥之。
倒还真几分汉家“以理服人”、“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
一时之间,场间众人俱都不禁对这位旗人心生佩服之意。
李宥之更是心下大松,眼神中泛起敬服之色,举起手中酒杯,说了一声“李某得罪。”旋即将烈酒一饮而尽。
刺辣的酒水流过喉头。
他胸中这两月以来的憋闷方才一扫而空,大有一种今日方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是何道理的感觉……
两月前,知这鞑子要参加南朝科举,还妄图向当朝女皇提亲之时,李宥之悲愤交加,破口痛骂,说:“鞑子也能参加我朝科举,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至于向女皇提亲一事,他却是说都说不出口。
明理书院有的学子同他一同大骂,但也有的学子喃喃着什么“天下太平”、“淮河以南”之类的话,李宥之便瞧着这些人,愤懑地立下了那个誓言。
当时以为自己慷慨激昂,书院几位大儒还夸了他,说他“傲骨如寒梅”,却不曾想……随着这鞑子的才名在京城一天天传开,自己的一番豪言壮语却渐渐变成了明理书院与周边几个书院的一个笑话。
尤其是这鞑子在江宁县夺了‘县案首’后,那份豪言的讥讽意味便愈浓。
一时之间,他感觉明理书院的同窗们一见到他,便有种要讥笑于他,却又在苦苦忍耐的感觉,那些日子,他无一日心中不愤懑。
后来对方连中三元,在京城更是名声大噪,风头一时无两。
前些日子,即便是在乡试之中,李宥之都是心中苦涩,想着若这人当真连中四元,怕是自己就不得不投笔入河,背负行囊回老家了。
不然有何面目于京城立足?
今日乡试即将揭榜之时,他同明理书院一些人一同在这儿等候,却听得这鞑子也来了,面色霎时尴尬起来。
想着等会儿若是对方连中四元,自己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