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听着他口不对心的话,却是不以为意,手指在檀木书桌上按了按,反而微笑道:
“你这猴儿的脾性真是不错。”
对这不知是褒是贬的话,宁南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知如何作答。
隔了一阵儿,身穿一身白袍的老人拿起桌上的几篇文章,开始说正事,语气便郑重了点:
“仰之弥高,钻之弥深。白玄,你之所以觉得自己的文章写得不好,”
执掌白鹿书院的老山长捻着一缕白须,叹了叹,
“一则是你心里在不自觉打退堂鼓,想着自己写得不好,便不用再参加院试,被人给你评个甲乙丙丁了。”
“二则,”老山长脸上又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瞧他一眼道,“说明你对经义的理解……已与他们相差不远,能望其项背了……”
“嗯?”
宁南头一抬,愣了愣神。
……
“……离山越近山越高。以前你厌恶科举,对四书五经涉猎不多,对经义的理解自然也不深。离山离得太远,自然觉得那座山不高,瞧不出那些状元卷的好坏,甚至觉得你与他们相差不远……这几月以来,你苦于读书,毫不懈怠,经义理解之深不可与之前同日而语……你如今能瞧出山有多高,这便是离山很近了……”
风度翩翩、一副高人风范的公孙老山长和风细雨地跟他说了一番话,还将他那几篇自觉不堪的文章评为了甲等。
狭窄逼仄的江南贡院号舍内。
早上淋了一点秋雨,正坐等考官出题的宁老爷心中感激,一面研墨,一面四下瞧了瞧这间比县试号舍稍微大了一点的号舍,慢慢吐出一口长气……
院试的时间从十月十五上午持续到这日下午。
天是冷冰冰的青色。
江南烟雨蒙蒙。
宁南考完院试,挎着考篮,从江南贡院出来,冒着小雨跑向宁府马车所在处,皂鞋在地面一踏,踏出一阵清脆水声,溅起束束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