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感觉……以前瞧不太出来,最近几天越来越瞧出来了,不说那些状元卷,就是一些乡试举人的卷子,都觉得自己是比不上的,想不出比他们好的破题,一落笔,就感觉自己笔下无物……”
头戴方巾的公孙玉柳认真看了他半晌,摇了摇头,突然眯起眼睛道:“白玄,你其实……”老人的声音像是叹了一口长长的气,“……很讨厌科举吧?”
老人的话很轻,却像一道惊雷般落入他的心间。
宁南不禁抬起头来,表情一怔。
公孙玉柳背往后一靠,一双锐利的眼睛朝站着的少年望了过去,微微笑了笑:
“你心思灵脱,见闻奇广,学东西也很快,有时候像一只灵动的猴,有时候又像一只……呵,你莫生气……像一只收着戾气假装和善的虎崽子……老夫……唔……老夫有时候与你谈一些事情,都觉得白玄说的有些话,极为发人深省。
“但……”
老人的语气陡然间变得复杂,
“科举一途,却又是不断给人加禁锢的……你要枯坐温书,要揣摩上意,要代圣人立言……要请人作保,作弊还要五人连坐……还有被搜身……搜身是一道羞辱,狭窄的号舍又是一道羞辱,阅卷更是一道羞辱……你文章写的好不好……你说了可不算,县太爷、知府、学政……他们说了才算……生死操之人手,这当然是极难受的事……
“孙行者头上只有一道紧箍咒就已经活得极不自在了,科举一途却是如此多道紧箍咒压下来,想要成佛……呵,也就是当官……又何异于经历九九八十一难……”老人说着说着,仰了仰头,喟然一叹。
宁南有些吃惊地望着安然就坐的白胡子老头,老头说的话…其实很犯忌讳,这是在跟他推心置腹了,隔了片刻,他心绪复杂,默默垂下眼帘,这便算是默认了。
公孙玉柳抚了抚白须,皱眉道:“县试、府试,很快又是院试……以你的心气,这一个多月来,一直忝居末尾,心里……应该憋着一股怨气吧。”
宁南抿了抿嘴唇,自嘲道:“技不如人,没什么好怨的。”
要是落榜了,其实反倒是一了百了。只是既然到底还是录取了,却又没什么好埋怨的了。
以自己的水准,落榜了后拎着文章去讨个公道,谁也说不得他什么。既然没落榜,自己还去问,文无第一,别人再说出个一二三来,丢人的总是自己。这可就不止文章不如人,心气也不如人了。死都不会去的。
公孙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