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得轻松写意,上车姿势也轻快利落,马车车座垫了毯子,往后一靠,背部便不再那么僵硬。
晨间下了几滴秋雨,院子里发黄了的芭蕉叶终于耷拉下来。
正要去县衙亲眼看看自己到底能不能过第一关的宁老爷,抬手拉开马车侧面窗帘,迎着湿润的风,使劲眨了眨眼睛后,眼部酸涩顿时缓解许多。
太阳西斜的时节。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繁杂……小贩卖力吆喝着自家糖饼,店小二披着汗巾揽客,才子们嬉笑着相邀聚会,几个菜农挑着担一步一晃,轿夫们咬牙抬着软轿……匆匆忙忙,各种各样。
宁南嗅了一下香气,从窗户探出头去,喊了一声,小贩的笑脸越跑越近,弓着腰喊“公子爷好!”宁公子掏出了八文钱。
两个糖饼,自己吃一个,平叔接过了另一个。
糖饼入口酥香,咬起来很脆。
吃过饼后,坐到路边茶摊,要了一碗茶。
茶叶粗糙,茶碗也劣质,就着一点茶水洗了洗手,茶博士举起尖嘴茶壶,杯里的水面越升越高。
宁老爷吹走几口热气,抿了一口解解渴,咂巴几下嘴道:“平叔,你猜还有多久揭榜?”
平叔换了一个蹲姿,搓了一把黄豆子,憨笑道:“老爷,这小老儿可猜不着。”
宁南笑了笑,无聊地在凳子上晃了晃,他自然知道对方不知道,却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呼。
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
在路边耽搁一阵后,他心里一松,长长吐出一口气。
大手往怀里一掏,两个铜板在茶碗里转着圈,叮当脆响。
“走吧。”
大黄马趾高气昂,扬着蹄子跑出大通街,直奔江宁县衙。
县衙门口人满为患,里三层外三层,捕快们板着冷脸,敲着锣维持秩序。
毕竟有一个身份显贵的鞑子在江宁参加县试,今天来江宁看揭榜的人便格外的多。
宁南望了一眼拥挤的人群,让平叔将马车停在一条溪水边,悠闲地哼了几首小曲。
溪边几株柳的叶子已经掉光了。
金灿灿的夕阳洒在水面光秃秃的柳条在金黄的碧波里顺流飘荡,几尾白鱼甩着尾巴,“咕噜咕噜”吐着泡泡,溯水而上。
宁南眼神一松,收回视线,背着手朝县衙走去。
前方人群传来一阵欢呼声,他恍然了一下……想来是张榜了……人群肉眼可见朝前挤了过去,脚步声响亮,急促,像是骤然敲起来的战鼓。
“中了、中了、少爷你中了!”有小厮满面通红,扯着嗓子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