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众人相视几眼,脑袋里转念一想,对方说的却又不无道理。
张先生落败,山长不战的话,书院便是言而无信。若是自家车轮战,说“你胜了我等,才有资格与山长对弈”,则不止言而无信,更会落仗势欺人的话柄。
可若任由对方与山长一战,要是纳兰早早给此人预备了棋招,怕是山长和白鹿书院名声不保。
此时换一个对方不熟悉棋招的国手出马,反倒成了上上策。
就像上午和下午两场,对方不熟悉张先生棋招,便均是落败。
一念及此,众人神情不禁微微振奋起来。
有人忍不住道:“若是你输了,回去找你那几个师父学两手,又来怎么办?”
其他人心头一凛,只觉此君所言有理。
若是如同面对张先生一般,这人输了后回去覆棋,然后又来拜访,这便是没完没了了。
少年摇摇头,神色认真道:“不论是山长亲自出手,还是贵书院推举人出来,这一次都是某最后一次请教,在下若是败了,再不履贵院寸土!”
一听这话,众人眼神一振。
场间响起一片低低的讨论声,有的说“可行,免了这鞑子再纠缠”,有的说“不可,万一输了怎么办?”,还有的说“不如还是山长亲自出马的好,山长怎会输?”、“说句不敬的话,山长可是输给了他师父”、“你……”、“唉……终究还是要请山长定夺。”
场间低呼声不断。
众人目光渐渐向上首公孙山长汇聚过去。
大概过了十几个呼吸。
端坐上首的公孙玉柳睁开眼睛,朝瓜皮帽望了过去,被这一道锐利的目光一摄,瓜皮帽不由心神一凛,面色却不变,嘴角含笑,执礼甚恭。
公孙玉柳捻了捻自己的一抹白须,微微叹出口气,眼神似乎陷入一抹复杂。
前两日孙女骤然失踪,让他一夜间不由苍老三分,长孙待在四川,次子尚未有后,他膝下现在就这么一个孙女,当夜他便入宫面圣,请锦衣卫帮忙找人。
两日折腾下来,孙女安然无恙回来了,他的好胜心却也跟着散了许多。
棋局不棋局,其实不太重要了。
此番找回孙女,他欠了天子……准确来说,是欠了女皇一个人情。
他已答应女皇入仕之请。
助她稳定朝纲。
这月桂棋局,此时于他而言倒是一个累赘了。
他抬了抬一双白眉,瞧了一眼这年轻鞑子,女皇变法在即,首辅大人果然便出招了,公孙玉柳心中喟然一叹。
隔了片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