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衣……二哥和三哥杀了他后,我两个哥哥一起死了,妹妹也死了……我逃了……
“逃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时候妹妹还活着,我刚想回去救她……她就被人杀了,被人砍了脖子……某当时又想哭又庆幸……掉头跑了……再没回头……殿下……某想了三十多年,某当时确实感到庆幸了。”
说完。
灶君目光平静地看向铁栅栏后的信王。
“所以,殿下说得对,某确实无君无父,既非朱家之民,更非朱家之臣。”
牢房内的灯火渐渐平静下来,光线将灶君投射在地上的影子却在隐隐颤抖。
信王看了他一眼,目光默然。
“某藏在山里,”
灶君静了两息,又道,
“快饿死的时候,蒙路过的恩师相救,收我为徒,传授绝艺,带着某江湖落魄,卖艺为生。
“饥一顿、饱一顿,某长至十八成人之际,家师将某打了一顿,说某抢了他的饭碗,将某逐出门墙……
“某流落津门,后辗转赴京,同一女子一起,沿途杂耍卖艺,讨口饭吃。
“一年后,某再见家师,他悬首于京城午门之外……
“家师名号张十五,随天理教韩清教主一起,于二十二年前攻入紫禁城,被鞑子生擒,腰斩于午门之外,枭首示众……直到这时某才方知,恩师并非弃某于不顾……他是连自己也不顾了。”
灶君的脊背挺直了几分,地上的影子便如流出的血一般,往前延伸了一下。
“当夜子时,某偷偷来盗取恩师首级,却有人早某一步,与守株待兔的鞑子兵战作一团。
“来人武功高强,一人一刀横斩八个鞑子脑袋,某心头一热,趁势攻上,两相配合,与他一同抢了几位天理教徒的人头出来。
“他见某武功尚可,便问某是何人,某抱着恩师的头颅,如实以告。
“当夜月明气清,某年轻气盛,见他长相清癯却胆色过人,便直言说你又是何人,他笑了一声,说他是新任天理教教主,刚上任三天,至于名字……他又笑了一声,朝某抱了抱拳,说……旧名已废,今名韩清……韩清。”
灶君尾音上扬,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掷地有声。
言及这位所谓的新任天理教教主,他的眼神和语气才终于有了些变化,眼神如火,语气像是回到了当年少年时。
信王冠冕珠帘轻动。
“所以……你入了天理教,”
她内心轻叹,过了半晌,才语气淡淡道,
“你是天理教徒?”
灶君平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