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元瑶腰背笔直,如一杆寒枪般地矗立着,隔了半晌,目光才从浸润到皂鞋底下的鲜血挪开。
酒窖阴凉空旷。
两侧点了几盏油灯,昏黄幽暗。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带起一阵凉风。
“全部筛查完了吗?”待脚步声临近后,她声音冷漠道。
身穿青色飞鱼服的许同目光凝重,按住腰间的绣春刀,颔首抱拳道:
“禀秦佥事,王府酒类一百五十三种,共计九百六十二坛。我们筛查了其中一半,都没有被下毒的迹象。”
都没有被下过毒……秦元瑶皱了一下眉头,凝思片刻后,继续道:“宴席上那些由贼人斟出来的酒,全部撤回了吗?”
“撤回了,目前宴席上所有的酒,都是由我们和王府二等管事筛查过的酒,王府的酒已经全部封存。当前每一坛酒都是从大通街酒肆和酒铺搬过来的,只是……”
许同面色挣扎了一下,欲言又止。
“有屁就放。”
许同道:“兄弟们跟王府的一些管事、侍卫和酒倌有了些口角。”
秦元瑶提起刀,转过身盯着眼前这位锦衣卫百户,皱了皱眉毛道:“火烧眉毛了,你们能起什么口角?”
许同眼神有些无奈道:“兄弟们不懂什么礼仪,在尽可能不影响贵客的情况下,回收了那些有可能被下了毒的酒具。
“不过同那些贼人一样,我等也弄不清什么酒盅该放什么酒,只管验了验新酒具有没有毒、酒有没有毒,有些胡乱放了。”
秦元瑶冷笑道:“他们还有脸来论这个?”
许同苦笑一声,没有回话,眼睛一转,看了一眼地上的四具尸体,也不禁从肺腑里吐出一口郁气,后怕之余也有几分怒气。
眼下这四具尸体,两具是王府安排在此处专管贡酒的酒倌,另外两具则是杀掉王府酒倌,冒充在此的贼人。
秦佥事胆大心细,安排了人,凡是送到客人那儿的酒水、点心全部需要专门的人取一杯或取一部分试毒。
一个时辰前,有个侍女端着盘子,盘子上放着梅花纹空酒盅去酒窖取酒。
再回来时,当值锦衣卫取了一小杯,试酒的间隙,侍女嘟囔了一句,说不知道管贡酒的酒倌怎么回事。
她明明同酒倌说,这个盅里要盛君子汤,酒倌却弄成了秋露白,她鼻子极灵,说了一下之后,酒倌才倒掉酒,重新取酒,重新温酒,耽误她不少时间。
这话一说,试酒的锦衣卫还在笑嘻嘻同这个俏侍女打趣,说大户人家的规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