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便够了。
两人的婚事便定在了一年后。
宁南还是挺感慨的,觉得要是李宝信活着听到这个消息,怕是会三天三夜笑得合不拢嘴,背着手在田里走来走去,皱着眉头,问这个问那个,说他孙女婿书读得太多,怕是眼睛要糟,咋个办才好噢。
想到这个注定不会真实出现的场景,宁南躺在翠翠婆娘怀里,不住微微笑了笑……翠翠婆娘坐马车无聊,敲击着他的额头,他倒也不恼,反倒觉得有股颇为安心的感觉,迷迷糊糊间,竟然久违地安心睡了一觉。
……
……
北风缓缓吹过。
柳叶巷私塾这几天的集体情绪相当不好。
负责打扫院子的小厮知宝耷拉着脑袋,时不时就背着人悄悄抽泣一下。
学子们兴致也不高,一脸哀容,走路都是拖着脚步走,没往常那般意气风发。
学子们心有惴惴。
私塾老师黄梨洲更是一脸阴沉。讲课的时候,讲着讲着,罕见地突然落下泪来,老头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出了几个八股的题目后,说今日先散学,随即便匆匆离开了学堂。
学生们朝老头的背影投去同情的目光。
直到现在,众人都还没有接受一个现实:宁致远……宁诚伯竟然自尽了。
作为宁致远的好友,褚胖子这几天也把眼睛哭肿了,这时候听到老师说散学,往日跑得最勤的胖子今日却不想走,望着宁致远空下来的座位发呆。
宁南一声唏嘘,拍了拍胖子的肩。
他尽可能收拾着情绪,留在学堂,一面看韩老怪给他的资料,一面做着黄老头留下的八股题目。
今日是七月二十九,宜祭祖。
京城未来的主人——信王殿下在孝陵祭祖告天,准备下个月的登基大礼。
南京城热闹得很。
翠翠婆娘作为锦衣卫文书,今晚被留在衙门加班,不会回来,所以今天不急着回家。
待到天色渐晚。
满意地作出一篇八股后,他这才收拾起东西,起身离开。
出了学堂,路过黄老头书房的时候,宁南想了想,还是敲开门,进去看了看黄老头。
黄老头像一个病人般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见宁南进来,强打起精神,问宁南道,白玄可是对学问有何疑惑?他坐直身子,说白玄尽管说来,我可为你解答。
宁南摇了摇头,眼神挣扎,犹豫了许久,他还是同黄老头说了一件事,说致远兄生前,曾在李家村小学,当了十余天的老师。
黄老头“啊”了一声,眼睛里露出一抹希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