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寡妇说着说着,又说了几句可惜,说翠翠知书达礼,一看就是大家闺秀的样子,她心里也明白,自家怕是配不上人家。
“可惜咱宁家算是家道中落了,不然你跟翠翠可般配了……”
“当年在北方的时候,咱宁家声势不小嘞,也算书香人家,有族谱那种,就是可惜打仗了、你爷爷带着你七岁的爹过了江,路上捡了你老娘我……”
“你爹死得早,你爷奶也跟着他去了,唉——,独留你娘我熬在这阳世间……”
对于老宁家当年算是‘书香门第’这件事,老娘翻来覆去念叨了十几年,宁南耳朵里早就听出茧子了。
昨夜精神绷得太紧,体力也耗到了极限,又睡了一整天,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看着这双越说越红的眼圈,宁南忙打断道:“娘,你有没有发现……翠翠胖了点?”
“诶?有吗?”宁寡妇面色一滞,抬起褐色的衣袖擦了一下眼睛,“有圆了一点吗?”
她回头看向灶房。
不回头还好。
一回头,母子二人吓了一大跳!
魂都快冒出来了!
朱翠翠的锅里黑烟滚滚,火在蓬蓬燃烧,都快把灶房烧起来了!
“别把灶房给点喽!”
宁南眼疾手快,一步跨入灶房,赶紧拿起锅盖盖住铁锅,压住了火势。
“没事、没事……”
宁寡妇见儿子控制住了局面,立刻堵在灶房门口,朝闻到糊味、涌出来的客人们安慰道:“诶呦,没事,宁娃这嘎嗖!炒菜炒糊了!”
众人这才顿住脚步,噢噢地应了几声,多看了几眼,连说“宁娃这小子,饭做得好,就是年轻、性子太躁!”一面煞有介事分析,一面闲聊着退回了堂屋。
这年月,走水可不是小事,指不定整座屋子都烧了,“要宁娃小心喔!”有婶子关心地喊了句。
宁寡妇连连点头。
蹲在井水旁边择菜的李小秋皱了下眉头,方才宁南哥哥不是和宁婶子在灶房门口聊天吗?什么时候进灶房炒菜了?
她嘴里嘟囔几句,头上两个揪揪晃了晃,有些想不明白,但作为李三壮的妹妹,她跟三壮有着同样的本事,想不明白的事就不去多想,继续开开心心地低头择菜了。
灶房里,宁南一手握着湿毛巾压住木质锅盖,一手握着铁锅把手,眼神凝重,屏住呼吸。
一旦这锅盖压不住火,就只能把铁锅挪出去了,灶房也是柴房,后面堆满了干柴,一旦失火,可真不是小事。
片刻。
灶下柴火还在熊熊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