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锅里的明火终于灭了。应该是火星不小心溅到锅里,把油点起来了。
朱翠翠站在一旁,微微抬着下巴,眼睛看着灶上的铁锅。
宁南瞥了一眼。
差点笑出声。
翠翠脸上满是黑污,头发凌乱得不行,但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倔强、高冷,背挺得笔直。
宁寡妇毫不客气地拍打了一下宁南的臂膀,眼神犀利,禁止儿子幸灾乐祸,视线转向女子时,又立马柔和了下来,说着‘没事没事,干娘来了’。
拧了热毛巾给朱翠微擦着脸、擦着手,朱翠微没有说话,一副冷漠但又任人摆布的样子,很快,俏脸恢复如初,白皙的皮肤上沾着水,还冒着热气。
宁南看了一眼锅内,知道对方想做的是那一道米酒鸭。
这个年代没有啤酒,他用米酒凑合着试验了出来,味道很不错,没想到翠翠偷了师,但毕竟没经验,又是酒又是油的,见到油在锅里滋滋乱响,手忙脚乱慌了神,乱了阵脚。
“还做不做了?”宁南倒掉做坏了的菜,将铁锅清洗干净,看了一眼残渣,鸭肉没切好,块太大了,也没放葱段去腥。
“一只鸭多少钱?”她扬着头。
宁南撇了撇嘴:“比老母鸡便宜,找村东的艄公买的,就四十文。”
“好。”翠翠撸起两手的袖子,露出两截光洁的小臂。
宁南见女子摆开了架势,便也撸起袖子笑了笑:“宁师傅不收束脩。”
之前女子用的鸭子是他昨日杀好的,毛都拔掉了,她只用切,接下来,他在灶房外的笼子里,又拎了只鸭子出来,从割喉放血开始,一步步教她做饭。
“怪不得说君子远庖厨。”女子皱着眉毛,盯着瓷碗里渐渐变得满满当当的鸭血,有些于心不忍。
宁南倒提着鸭子晃了晃:“扯淡。”他随口道。
“孔老二还说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呢。”
“他老婆要他做饭,这老头懒,耍了个机灵,说些什么君子远庖厨,不忍见其死之类的怪话,他弟子一听,觉得这是个逃避做饭的好主意,就记了下来,得意洋洋,但那几张嘴一个比一个刁……”
有的话是圣人说的,有的话是亚圣说的,男子张冠李戴,瞎说一通,一面编排戏谑圣人,一面将放干净血了的鸭子浸入热水中,开始拔毛。
朱翠微眉眼呆了呆。
脑海里顿时出现一副奇葩的画面,一个小老头一面夹菜,一面挑剔着饭菜,他浑家不满,筷子一摔,勒令下一顿让他去做,小老头立刻又闭了嘴,但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