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踩过金砖,声音又急又碎。
背影单薄,像个丢尽脸面、只想躲进后殿的新嫩少年。
偏殿穿堂风一过,朱由检额角那点汗立刻凉了。
王承恩快走两步,捧上早备好的暖巾。
“陛下节哀。国事艰难,谁也不盼先帝走得急。您这一哭,百官心里哪还有不惭愧的。”
朱由检用力擦掉眼角泪痕,把帕子拧紧,随手扔在廊柱脚边。
“惭愧?”
他扯了下嘴角,没什么笑意。
“谁家的口袋会惭愧?”
王承恩正要去捡帕子,手停在半空。
“把备用手巾备好。”
朱由检靠到一面汉白玉墙后,拢了拢外袍,头也不抬,“等他们报单子,谁敢哭穷,朕看心情,决定要不要替他家眷多掉几滴痛心泪。”
王承恩低声道:“奴才明白。”
皇极殿正门没有立刻合严。
回廊转角处安静了一阵。
先是长久的死寂。
接着,朝服绣带被人扯松,发出轻响。
魏忠贤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
早朝时那点尖冷已压下去,只剩四平八稳的腔调。
“黄阁老,圣上适才的话,句句都落在这儿了。您是领班辅臣,论理,这一把秤,总得内阁先起。”
他不直说捐钱,只把话头递给为首的官员。
黄立极压着嗓子咳了一阵。
那阵咳拖得很长,听着倒真像喘不上气。
“魏公,国库苦,内阁也苦啊。”
黄立极慢慢吐出一口气。
“两都饥饷处处告荒,臣等恨不得替皇上受穷受罪。此番办先帝大事,自当尽心筹措。”
朱由检靠着发冷的玉墙,半合着眼。
老东西铺垫得倒齐。
“不过……”黄立极话锋一转。
“老臣掌朝议以来,门庭寒凉,岁有常支,家中两间漏雨房舍都无银修葺。为先帝大计,老臣便是卖了薄田,尽了内人手里那点首饰,也该出这份力。”
他顿了顿,连喘气都拿捏好了。
“老臣愿带这个头,凑出白银三百两。”
三百两。
朱由检的指甲掐进衣领布边。
真敢张口。
当朝内阁首辅,兼并田地不知多少,名下隐役更多得数不清。
到了先帝丧仪上,竟把卖首饰、卖房瓦的话都说尽,只掏三百两。
里面还没完。
有了黄立极打样,后面的官员不用多想,立刻照着路数往下走。
施凤来低低咳了一声。
“首辅老成忠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