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替朕,分一分忧。”
“如何?”
“乐捐”二字落下。
皇极殿里,空气都僵了。
刚才还满口忠君、社稷、祖宗规矩的官员,脸色一下精彩起来。
有人瞪大眼。
有人脸色发灰。
更多人用最快的速度把脸藏进笏板后,连呼吸都放轻,生怕新帝下一刻点到自己。
原来不是问国库。
原来不是问丧仪。
这把刀绕了一圈,冲的竟是他们的钱袋子。
王承恩偷偷抬眼,看见殿下齐齐低下去的脑袋,心里生出一点痛快。
昨夜殿下啃的是冷硬干饼。
今日这些大人,也该尝尝什么叫难以下咽。
朱由检靠在冰冷的龙椅上,隔着珠旒,安静等第一个开口的人。
谁捐得少。
谁不肯捐。
谁的银子来路不正。
谁急着替别人说话。
这满朝文武自己送上门来的第一本账,他会一笔一笔记清楚。
“忘恩负义”四个字压下来,整座皇极殿都冷了。
谁也摘不掉。
尤其是魏忠贤。
先帝在位七年,天下人都知道他恩宠最盛。
他平日里常把“奴婢全仗先帝爷天恩”挂在嘴上。
如今大行皇帝停在棺椁里,丧仪缺银。
若这时连几两银钱都要算计,那就不是小气,是明摆着告诉天下人,他魏忠贤忘了主子。
朱由检眼圈还红着,衣领也有些乱。
说出的话,却不再拖泥带水。
“此事由内阁领头,魏公公具体操办。务必在今月里,将先帝最后一场体面安置妥帖。”
魏忠贤低头理袍袖,手指轻轻一滑。
他没抬头,背脊又低下半分。
“老奴……谨遵圣谕。”
他答应得快。
这老太监沉浮数十年,什么话落进耳中,都能掂出里面的斤两。
他底下那批千户、侍郎、厂卫干儿,哪一家没有压着银子?
皇帝让他管名册和进项,便等于把一张网递到他手里。
他能借机查底,能结人情,也能攥住更多人的短处。
黄立极紧跟着跪下:“老臣谨遵圣命。”
“那诸位就先把这份孝心对一对。”
朱由检扶着御案起身,两肩微垂,手里还捏着那块半湿的帕子。
“晚些时候,朕回前头。”
“朕想看看,各家大臣对先帝,到底还留了几分感恩。”
说完,他不看群臣脸色,转身下阶。
他的步子故意走得有些乱,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