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人愿意说,钱到底去了哪里。
辽饷、剿饷、练饷,一层层压到百姓头上。
宗室田庄不纳税,士绅豪强藏田避赋,贪官污吏连赈灾银都能吃得不剩多少。
然后这群人站在金銮殿上,一口一个祖制,一口一个忠君爱国。
真他娘的荒唐。
朱由检抬起头,眼圈慢慢红了。
“朕……”
他开口时,声音发颤。
“朕竟连先帝的身后事,都操办不起。”
他猛地拍在扶手上,眼泪一下涌出来。
“朕无能!”
“朕对不住先帝!”
哭腔在大殿里回荡。
满朝文武都被这一出镇住。
有人错愕抬眼,没料到新帝这样不经事。
有人露出鄙夷,又飞快低头。
还有人心里反倒松快。
会哭好。
会哭,说明没主意。
没主意的新皇帝,最好摆弄。
王承恩站在御阶旁,死死攥着拂尘。
昨夜主子靠在偏殿墙根前的样子,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时殿下眼里没有泪,只有让人心里发寒的清醒。
可眼下这副伤心欲绝的模样,逼真得连他都恍惚了一下。
主子是在做局。
可这破碎江山压在一个十七岁少年身上,主子心里,难道当真一点也不苦?
王承恩不敢再想,只能低下头,跟着抹泪。
魏忠贤站得很稳。
他脸上没有变化,心里却比旁人多出一层戒备。
哭,是软弱无能的铁证。
可昨夜的宫门、今日的兵权、眼下这场恰好问到国库的哭穷,又让他觉得不对。
这位新帝怕得厉害。
可每一步,又都踩在该踩的地方。
魏忠贤压住疑心,决定先不动。
他要看看,这位小皇帝接下来到底要什么。
龙椅上,朱由检抹去眼泪,摆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样子。
“诸位爱卿。”
他望着殿下众人,声音哽着。
“你们都是先帝一手提拔、倚重的心腹重臣。如今先帝撒手而去,朕这个孤家寡人,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他停了停。
殿下不少人的脸色开始不自然。
朱由检吸了口气,摆出下定决心的模样。
“能不能请诸位爱卿,体恤体恤朕的难处?”
“大家伙儿……”
他望着一张张僵住的脸,心里冷笑,面上仍是可怜巴巴的样子。
“慷慨解囊,乐捐一些?”
“为先帝尽最后一份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