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谢府那日,天色将暮。
马车驶过朱漆大门,绕过照壁,停在二门内。王青荷先下了车,脚踩在熟悉的青砖地上,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疏离。庄子那几日像是隔了一层纱,如今回来了,一切又真切起来,真切得有些刺人。
谢燕楼随后下车,见她径自往秋水阁去,连等也不等他一眼,眉头便拧了起来。
“青荷。”他叫住她。
王青荷脚步一顿,回身行了个礼,语气平淡:“七爷还有事?”
谢燕楼看着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胸口那点闷气又涌了上来。在庄子上冷战,他本以为回府路上她能缓过来些,谁知一路无言,到了府门口更是连个正眼都不给。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他压着声音,“庄子上那事,爷都没与你计较了。”
王青荷抬眼看他,目光清清淡淡的:“妾身没闹。七爷若觉得妾身在闹,那便是妾身在闹吧。”
她说完,转身便走,背影挺得笔直。
谢燕楼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另一边,彩月的消息倒是灵通。
王青荷前脚刚踏进秋水阁的院门,后脚便有人来传话告诉了她。
一想到王青荷和谢燕楼在庄子上独处,彩月便嫉妒的不行。
凭什么只有王青荷能得到七爷的独宠,她得不到的,王青荷也别想得到。
她在自己屋里对镜理了理鬓发,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
这几日提心吊胆,锦盒总算取回来了,藏得妥妥帖帖,搜也搜过了,再无人会怀疑到她头上。如今王青荷回来,她正好去会会王青荷。
翌日,彩月特意在王青荷常去的地方蹲点,如她预料一般,碰上了王青荷。
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褙子,规规矩矩给王青荷见了礼,一副温婉贤淑的模样。
王青荷见状,微微蹙眉,她不明白彩月心里又打什么主意。
但黄鼠狼给鸡拜年,绝没有好事。
“妹妹这一去庄子,倒叫府里冷清了好几日。”她笑着,语气里带着几分艳羡,“七爷待妹妹当真是不同,竟陪着去了那么久。”
王青荷淡淡一笑,没接话。
彩月却不打算就此打住,她垂下眼,似是无意地说:“只是……妹妹也该有个准备。咱们这些做奴婢的,终究只是奴婢,这正房之位嘛……到底是留给名门千金的,听说老夫人已经在和谢夫人商量了。”
她说着,抬眼看王青荷,唇边那点笑意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