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庄子,刚到门口,王青荷便停下脚步,转身道:“就送到这吧,表哥。”
沈幼安停了下来,点了点头,“好。”
王青荷没再说话,出门上了马车,车帘放下,隔开了外头的阳光,她靠在车壁上,闭了闭眼。
马车缓缓启动,渐渐驶离庄子。王青荷掀开帘角回望,沈幼安还立在庄子门口,身影随着马车逐渐消失在视野里。
她放下了帘子,收回了目光。
而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一道身影远远缀在马车后头,不近不远,一路跟回了谢府。那身影在暮色里隐而不发,将今日庄子里的种种尽数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只待回了府,一字不落地禀告给了谢燕楼。
谢燕楼是在书房里接到消息的。
彼时他正翻着一本诗集,云柏悄步进来,附耳低语了几句。书页翻动的动作戛然而止,谢燕楼指尖死死抵着宣纸,慢慢抬眼望去。一双眸子寒冽如霜夜冰锋,周遭烛火摇曳,落进他眼中,只剩刺骨寒凉。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极轻,轻得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可云柏跟了他这么多年,早就听出那轻描淡写下压着的滔天怒意。
“回爷的话,今日青荷姑娘出府,去了城南那边的庄子,确实见了父母,不过……庄子上还有另一个陌生青年男子,那男子姓沈,名幼安,是青荷姑娘的表亲,是从外乡来京赶考的书生,暂住在陈家庄子上,今日青荷姑娘回府时,是那名沈公子送青荷姑娘出庄子的。”
谢燕楼没有说话。他将诗集合上,动作很慢,像是在竭力克制着什么。半晌,他站起身来,修长的手指抚过桌面上的青瓷笔筒,声音依然很轻:“她倒是好大的胆子。”
云柏不敢接话,只垂手立在一旁。
“走。”谢燕楼已经迈步往外走,“去秋水阁。”
王青荷回到秋水阁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卸了钗环,换了家常衣裳,正坐在窗前由着杏儿替她拆发。
杏儿刚把最后一缕青发散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守门婆子的通传声,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秋水阁的门已被人大力推开。
谢燕楼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云柏和两个婆子。暮色从他身后涌进来,将他整个人衬得像一把出鞘的刀。他的目光扫过屋内,最后落在王青荷身上,像淬了寒冰似的,叫人脊背发凉。
杏儿和小棠吓了一跳,连忙退到一旁。王青荷握着发梢的手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