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州城。
这是大乾北境最北边的一座城池,再往北,便是一望无际的茫茫草原。
那是北狄人的天下。
城墙上的风比沧州更冷,更烈,刮在脸上像刀子割。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将城垛、旗杆、远处的山川都镀上了一层薄薄的白。
苏牧站在城墙上,裹着一件旧棉袍,佝偻着身子,眼望着前方那片白茫茫的大地。
他的白发在风中飘散,雪花落在发间,分不清哪是雪,哪是发。
尤忠义和周虎臣分列两侧,也都裹着厚厚的披风,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雾。
“苏老,这里风大,您该多穿点。”周虎臣说着,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要给苏牧披上。
苏牧摆了摆手。
“不用,老朽还没那么娇贵。”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北方那片苍茫的雪原。
“虎臣,那是什么地方?”
周虎臣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答道:“苏老,那是漠北草原,北狄人的地盘,再往北三百里,就是北狄王庭的所在。”
苏牧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这地方,是北狄入侵大乾的第一道关卡,漠州一破,北狄铁骑就能长驱直入,一路南下,直奔沧州等地。”
“所以,漠州必须守住,这里守住了,北境才能够稳固。”
周虎臣和尤忠义对视一眼,同时抱拳。
“苏老放心,末将等一定拼死守住漠州!”
苏牧转过身,看着城墙两侧的地形,眉头微微皱起。
“虎臣,你看左右两侧的城墙太矮了!”
周虎臣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点了点头。
“确实不高,若是北狄人用云梯,很容易就能爬上来。”
“加高。”
“两侧各加高三尺,还有,在左右边缘各设两个弓箭台,每个台上配十架强弩。”
“强弩的射程要比普通弓远一倍,北狄人的骑兵还没冲到城墙下,就先被射杀数百。”
周虎臣抱拳:“末将领命!这就去安排!”
尤忠义站在苏牧身边,低声道:“苏老,您觉得北狄人会来?”
苏牧沉默了片刻,回答:
“不是觉得,是肯定。”
“北狄王丢了北境,两个弟弟被老朽活捉。这么大的亏,他不会善罢甘休。”
“他一定会来,而且会带着更多的兵,更猛的将,来势更凶。”
尤忠义的脸色凝重起来。
“苏老,那咱们……”
“咱们做好自己的事。”苏牧打断了他,“加固城防,囤积粮草,操练兵马,他来,咱们就打他满地找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