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的还以为柱子家改设私塾了呢!”
赵二狗眯着眼听完,嗤地冷笑一声,把烟屁股往地上一碾,鞋底使劲拧了拧,像要把那点子晦气碾进土里:“瞧那点出息!几个破字当成宝,还真以为能靠这个翻身?”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酸:“学吧,学成状元才好呢!等他们把‘文化’学明白了,回头看看自己还在流水线上拣鸭毛,那才叫乐子!”
孙癞子立刻帮腔,唾沫星子横飞:“就是就是!泥腿子还想当文化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我跟二狗哥说的门路,那是三天能挣他们一个月的!就他们那样,一个字写八遍还歪歪扭扭,下辈子也挣不上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又觉得不够,赶紧改成八根。
旁边几个跟班听得眼热,却也有人眼神闪躲,悄悄往柱子家方向瞟了一眼。
话传过去,柱子听了,左耳进右耳出,连笔都没停。
大壮闷声回了句:“随他们嚼去,又不少块肉。他们那‘门路’真那么好,早发财了,还蹲在村口嚼舌头?”
春燕倒是气不过,咬着嘴唇想呛回去,被柱子使了个眼色拦下了。
“别理,”柱子低头划拉着那个“隐”字,笔画多得像一捆乱麻,他索性放慢速度,一笔一画拆开了写,“你越搭理,他越来劲。狗朝你叫,你还趴下跟它对咬?”
春燕扑哧笑了,那股气也散了。
几个人继续低头写自己的字,连眼皮都没抬。
这反应让赵二狗一拳打在棉花上,反倒憋得更难受了。他宁肯柱子冲过来跟他吵一架,闹一场,也好过这样——人家根本不拿他当回事。
更让他难受的还在后头。
这天傍晚,柱子他们照常聚在院子里温习,夕阳把磨盘照得暖黄,几个人一人一根树枝,蹲在地上划拉。春燕在旁边轻声念着新学的词,大壮写得满头汗,柱子他娘从灶房探出头,正要喊他们喝绿豆汤——
院门口忽然探进一个脑袋。
小心翼翼地,像怕惊动了什么。
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瘦长脸,是住在村西头的张老六家的二小子,大名张满囤,村里人都喊他“囤子”。
“柱、柱子哥……”囤子声音压得很低,像做贼似的,“你们那个……夜校,外村的真的能去旁听不?”
院子里几个人都停下了笔。
柱子抬起头,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