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囤子家他是知道的,爹腿脚不好,娘走得早,下面还有两个妹妹,家里就靠囤子一个人撑着。前些年在镇上的砖厂搬砖,累得脊背都弯了,也没落下几个钱。
柱子的目光慢慢软下来,脸上浮起笑:“能啊。只要守规矩,老师欢迎得很。”
他顿了顿:“咋,你也想去?”
囤子脸腾地红了,从额头红到脖子根,挠挠头,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我就是问问……”说着就要往回缩。
“哎——”大壮瓮声瓮气地叫住他,把手里的树枝往地上一插,“问问有啥不好意思的?想去就去呗。没人拦你。”
囤子脚步顿住,回过头来。
柱子低头继续写他的字,声音不轻不重,像随口一说:“夜校七点开始,村部东边那间大屋。你要是去,早点占座,晚了好位置都让李家沟那帮人抢光了。”
囤子没应声,只是默默地跑走了。
村东头王有田家的院子里,王有田正蹲在门槛上。
他手里攥着那杆跟了他二十年的烟袋锅子,乌木杆子被磨得油亮,烟嘴磕缺了一小块。
可他就那么攥着,半天没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