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红的脸上挤出一丝笑,也不废话。
他缓缓伸出右手,只见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齐根断去,只剩下三个指头。
这原本是一双残废的手,但在九边军汉的眼里,这却是不折不扣的军功章。
“别瞎起哄!”
黑蛋儿指了指自己的断手,声音沙哑,
“老子这手,是去年在土木堡被胡人的弯刀砍废的。弓拉不开了,刀也握不稳。按大明旧例,老子这种废人,只能回乡等死。”
校场上顿时安静了下来,不少老兵红了眼眶。
“但大帅没嫌弃老子!”
黑蛋儿眼神陡然变得无比锐利,他左手抓起那张黑色的六石大弓,右手那仅存的三个指头死死扣住牛皮护指,猛地发力!
“嘎吱——!”
整张大弓被他用一种近乎怪异但极度稳健的姿势拉成了满月。
“大帅说了,指头断了,手腕还在!手腕废了,肩膀还能顶!只要心里那股子杀胡狗的气没泄,大明就没有废人!”
黑蛋儿在狂风中大喝一声,指尖骤放。
“嘣——!”
弓弦爆鸣,精钢箭矢瞬间穿透了风雪。
五十步外,一个用冰块雕成的箭靶应声粉碎,化作漫天冰屑。
“好——!”
校场上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李石头把巴掌都拍红了。
“小子,看清楚了吗?”
黑蛋儿收起长弓,走到李石头面前,拍了拍这新兵单薄的肩膀,“在关外,冷不怕,怕的是骨头软。只要跟着侯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早晚有一天,侯爷带我们去踏平那些胆敢犯边的敌人!”
“跟着大帅!打天下!”
李石头扯着脖子大喊。
“对!跟着侯爷打天下!”
“等老子立了功,回乡娶媳妇,买地!”
军汉们围着篝火,嘻嘻哈哈地大喊着。
有的老兵拿着酒袋,说着说着抹起了眼泪,想起了关内的老娘。
但更多的新兵则是按着刀柄,满脸都是对未来的狂热与期望。
在这冰天雪地的塞外冬营里,大明九边最强悍的一颗颗种子,正在这熊熊烈火中,悄然生根发芽。
深夜。
新城新修的水泥敌楼内。
秦烈独自立在窗前,看着下方星星点点的篝火,手中拿着一封刚刚拆开的密信。
那是听风网从京城加急送来的暗报。
信上的字数不多,但每一个字,都重逾千钧。
“石亨大肆培植私党,已隐有尾大不掉之势。天顺帝朱祁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