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俅几番劝说,终究没能把王婉送走。
起初少女还松了口,提出一个条件,只要高俅亲手誊写一阕《破阵子》赠予她,她便即刻回自己营帐。
高俅只当能就此了结,铺开纸墨认认真真写好递过去,谁知王婉捧着词卷读过一遍,
反倒彻底改了主意,非但不提离开,还主动上前,替他叠起散落在床榻上的衣袍。
高俅耐着性子又驱赶两回,王婉半点不惧,反倒打趣调侃,暗讽他莫非是身有缺憾才不肯留她。
这般言语戳中男儿心气,在看她生的美貌。
几番拉扯之下,高俅半推半就,终究默许她留在内室。
另一边偏房之内,王舜臣遥遥望见高俅卧房灯火熄灭,当即笑得嘴角咧到耳根,殷勤给秦镇川满上一杯酒。
“镇川兄弟,往后小女便跟在使君身边,日后到了东京高府,还需你多多照拂。”
他举杯递过去,“我这丫头自小在西北军营长大,性子野、直来直去,不似京中贵女柔和温婉,万一哪日冲撞惹得使君不快,还望兄弟多帮着美言几句。”
秦镇川一时无言以对,望着眼前眼睛都笑没了的王舜臣,实在难以将他同战场上悍不畏死的西军猛将联系起来,此刻活脱脱一个盘算得利的市井生意人。
可他心里清楚,事已至此,王婉入了使君房,往后王舜臣便是高俅的岳丈。
自家使君素来厚待身边亲人,得了这般美眷,只会愈发善待王家。
秦镇川端起酒杯敷衍附和,看着王舜臣满面春风、志得意满的模样,心底竟莫名冒出一个荒唐念头:
此刻若是自己也生个容貌出众的女儿,再献给使君,不知还来不来得及。
男人终究难消温柔乡羁绊。
西线战火尘埃落定,青唐王族堆积数代的珍宝尽数清出,安抚、建制、清查蕃部等一应善后杂务,高俅尽数分派麾下官吏武将打理,自己也赖得操心。
眼下又有王婉这般艳而不俗、兼具边关英气的佳人相伴,朝夕相对,日子过得松弛惬意,乐不思蜀啊。
等朝廷班师旨意传至青唐,高俅打点行装,预备启程返还汴京。
章楶自打知晓高俅巧计逼出王室私藏,还分出金银犒赏三军,解决西军数年粮饷亏空后,再看向高俅手臂尚未痊愈的伤口,沉默许久,由衷叹道:
“子直若全盘执掌西军兵权,西北边军足以横行天下,再无蕃夏边患。”
二人一同恭迎圣旨、交割完军政事务,高俅便着手清点随行辎重与人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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