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用说的那些话,其实正是仁多保忠所想,也是他此次前来的目的。
他本就无意与大宋精锐死磕。
此番驻军边境、虚张声势,只为搪塞夏廷旨意,压根不愿损耗自家嫡系部曲。
这些年宋军战力早已今非昔比,不复往日孱弱疲敝,兵甲精利、将士悍勇,锋芒慑人。
他心中一直暗藏忌惮,最怕两军摩擦渐盛、战事失控,最终逼得大宋倾主力正面压来,届时他损兵折将、徒耗实力,实在得不偿失。
眼下吴用献上的演戏之计,恰好也是他心中所想,两军点到为止就好,但是这事一定要提前说好,不然杀着杀着,杀红了眼,局势失控就不好了。
林间风声簌簌,仁多保忠故作沉吟,默然思忖许久,方才缓缓开口:
“纵使小规模交锋,亦难免有士卒伤亡。”
吴用闻言立马说道:“我家使君早已想到,宗哥城内府库财货,他日破城之后,必分出一份厚利,专属都统,以补部曲折损、安抚军心。”
仁多保忠一听终是满意颔首:“你家使君思虑深远、气度不凡,我倒是愈发好奇,不知他日可否有缘一见?”
“此事易耳。”吴用淡然应声,“待河湟战事底定,我自会禀明使君,为都统一牵会面之缘。”
仁多保忠微微点头,目光落回火堆上已然熟透的兔肉,语气骤然转冷,带着几分警告意味:
“你等速行筹备战事。
若久攻宗哥不下,夏廷圣旨频催,我迫于君命,只能倾力进兵,届时刀剑无眼,休怪我翻脸无情。”
话音未落,他目光骤然偏转,看向一旁始终沉默冷厉的晁盖,瞬间撕裂方才缓和的气氛:
“哦,尚有一事。
这位宋将此前阵前斩杀嵬名察烈,那人乃是夏主宗亲、皇室旁支。”
仁多保忠唇角勾起一抹阴恻笑意,“若我取他首级回朝复命,单凭此功,便可搪塞所有君命,无需再陪你等虚与委蛇、演这场战事。
一人之首,足以抵数千兵马之功。”
一语落地,林间温润烟火气瞬间散尽,肃杀寒气骤然笼罩全场。
晁盖本就隐忍多时,听闻此言再也按捺不住,铮然一声出鞘响,腰间宝刀寒光乍现,
他横刀立马、目眦欲裂,厉声大喝:“欲取我项上头颅,便看尔等有无这般本事!”
一旁李忠良亦是毫不迟疑,即刻拔刀出鞘,侧身挡在晁盖身侧,刀锋凛冽、戒备森严。
二人虽分属不同职司、素无深交,却皆是铁血军人,疆场之上,从无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