湟州中军大帐灯火通明,一夜未熄。
眼下河湟战局危如累卵,三面受敌;青唐吐蕃死守宗哥重镇,牢牢扼住省章峡天险,想要锁死宋军西进的咽喉要道;
西夏万余精锐屯兵乳酪河东岸,虎视眈眈,时刻等候联蕃偷袭湟州,牵制己方全军主力;
南线更有郎阿章数万羌人精锐围困循化、来宾二城,一旦南线粮道彻底断绝,湟州城内数万宋军即刻沦为孤军,内无粮草、外无援兵。
帅帐之中,章楶手持各路加急军报,纸面字迹沾满夜露潮气。
他面色铁青肃穆,眼底却不见半分慌乱,只剩久经沙场的沉稳冷静,尽显西军主帅数十年镇守边疆的沉毅定力。
半生经略西疆,夏蕃联寇、多路受敌的绝境他早已历遍,早已摸透此时河湟战局的核心。
帐内诸将各执一词、议论纷纷,有人请命死守坚城、静待援军,有人恳请全军驰援南线、拼死解围。
章楶心中局势早已明朗,一味坚壁死守,只会坐困孤城、待敌合围;
盲目大举分兵驰援,恰好落入敌军算计。
蕃军最擅山地设伏、游击疲敌,西夏精于骑袭穿插、迂回牵制,如今敌军三路联动、
互为呼应,目的便是逼宋军分兵、疲兵、耗兵,待己方战力溃散,再一举反扑、全歼围城大军。
待帐内诸将议论渐歇,喧哗尽数平息,章楶终于沉声开口,逐一落定各路防务。
他当即传令王厚、折可适二将,即刻接管湟州四面城防,连夜督兵修补战损的垛口、马面,
加固全城城垣,配齐滚木、火油、床弩、投石机等守城器械,严守坚城、不轻出一战。
又令李忠杰统领各部斥候,昼夜轮班巡查乳酪河整条沿岸防线,死死盯紧东岸西夏驻军的一举一动,只探敌、不挑衅、不主动出战、不贸然分兵。
以湟州坚城疲敌耗敌,锁死北线夏军,彻底杜绝夏蕃合兵偷袭的可能。
西夏刚历梁太后专政内乱,朝堂初定、国力空虚,少年亲政的李乾顺只求休养生息、借力牵制,根本无力大举兴兵死战。
只要湟州防线稳如磐石,夏军绝不敢单独强攻,北线危局便可自行消解大半。
搞定北线防务,章楶目光转向西进要道。
省章峡作为湟州通往宗哥、鄯州的唯一咽喉,亦是青唐吐蕃反扑的核心突破口,绝不容有失。
他即刻下令,命郭成统领刘法、姚古两部重甲步卒精锐,连夜急赴省章峡东西两口进驻,抢占两侧高地山梁,连夜修筑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