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
他习惯了做什么事都有明确的目的,当兵是为了保家卫国,寄钱回来是为了养家糊口,跟何志国蹲坑守人是破案,每件事都有原因,唯独对她,他从头到尾都没想过图什么。
从她嫁进门那天起,他就觉得她不一样。
不是因为她会做酱,不是因为她脑子聪明,也不是因为她腰杆笔直地在饭桌上宣布家里规矩的时候那股子谁都不怵的劲儿。
是因为她看他的眼神。
从第一天起就没有怕过他。
村里人都说他面相凶,小孩见了他绕道走。
铁蛋小时候他一抱就哭,哭得跟杀猪似的,两条腿乱蹬,两只手往他脸上推,死活不让他靠近,后来他就不怎么抱了。
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跟他说话都隔着一米远,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敢落在他脸上。
但他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正好,省事。
可她不怕。
她第一天进门就敢跟他对视,那双眼睛亮亮的,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闪躲。
她还敢在他半夜出去蹲点时给他留一盏煤油灯,那个小火苗在窗台上晃了一整夜,他回来的时候还亮着。
她还敢在洗澡间门口夸他身材好,脸不红心不跳,说得他一个快三十岁的大男人站在澡间里脸红到脖子根。
“图你。”他说。
两个字。
他说得很慢。
“就图你这个人,不管你是从哪来的,不管你是哪辈子的人,你是我媳妇儿,以前是,以后也是。”
然后又很认真地补了一句:“你要是还没准备好,我不催你,我有的是时间。”
麦穗低下头,把那个即将涌上来的情绪硬生生压了回去。
她不是不想回应他。
她是怕。
怕自己再一次把心交出去之后,又被人在最柔软的地方捅一刀。
现在这个男人,用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方式告诉她,我不要你的钱,不要你的酱,不要你替我做什么。
我就是图你这个人。
你愿意往前走一步,我就在前面等你。
你还没准备好,我就在这儿陪你。
我不催你,我有的是时间。
然后她把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
不是拥抱,他的手还垂在身体两侧,她的手臂也还垂在身体两侧。
只是一个额头抵着肩窝的动作。
隔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她能感觉到他体温的温度,比这个世界暖一点,比她自己暖一点。
他身上的松脂皂角味把她整个人罩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