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花姐,问山里的刺猬和松鼠,问那些动物。
不是为了插科打诨。
是在用他的方式告诉她,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信。
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看在眼里。
你不是异类,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女人。
你是麦穗,是会跟鸡唠嗑的麦穗,是会给铁蛋补裤子的麦穗,是我顾青野娶回来的媳妇儿。
“你不怕我?”她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轻了很多。
“怕什么?”
“怕我是个妖怪。”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故作轻松,嘴角还挂着一点调侃的笑意。
但她的眼睛没有笑。
她的眼睛在看着他,一眨不眨的。
“妖怪不会给铁蛋补裤子。”顾青野说。
麦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完了,眼眶却忽然红了。
她低下头,把脸藏进阴影里。
但顾青野看见了,看见她眼角那一点还没来得及藏好的水光。
“你能不能把头抬起来。”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
麦穗抬起头,眼眶确实有点红,但没哭。
她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我不会卷走你的钱。”他站起来低头看着她,语气依旧很平。
麦穗愣了一下。
“我也不会拿你的酱。”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你怎么知道我那个前男友,然后她想起来了,她刚才自己说的。
他不光听进去了,他还记住了。
记住了一个她花了很长时间试图忘记的细节,那个男人走的时候,连她抽屉里最后一罐酱都拿走了。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她以为自己说起这些的时候已经足够云淡风轻,足够像一个翻篇了的人,她也的确早就不在乎那点破事儿了,只是再提起来还是会有点气愤。
而他就那么安静的把她字里行间藏着的那些伤口,一个一个地找了出来。
“我挣的工资够花,不图你的钱。”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一度,“也不图你的酱。”
“那你图什么?”
这句话问出口的时候,麦穗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本来没想问的,也不应该问的。
问了就等于把底牌翻给他看,就等于承认自己在意他的答案。
但话已经出口了,就和泼出去的水一样,收不回来了。
顾青野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灯影在两个人的呼吸间微微晃动,把他眼底那簇火光也晃得忽明忽暗。
他图什么?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仔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