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扫过来,上下打量着他身上洗发白的旧衬衫。
“找谁?”一个留着寸头的年轻马仔走过来,眼神轻蔑,手里还捏着根台球杆。
“找黑皮哥。”王昆用纯正的江北土话回了一句。
寸头皱了皱眉。“你谁啊?”
“王家垛出来的,算黑皮哥半个同乡。”王昆面无表情,“找他借个码。”
几分钟后,王昆被带到了台球室最里面的一间小办公室。
黑皮坐在老板椅上。
三十多岁皮肤黝黑,一道刀疤从眉骨斜劈到鬓角。
手里盘着两核桃,嘴里叼着根中华。桌上放着一把没入鞘的西瓜刀,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黑皮上下扫了王昆一眼。
就一眼。
“王家垛的?”黑皮吐了口烟圈,声音粗粝,“名字。”
“王昆。”
“借多少?”
“五万。”
黑皮盘核桃的手停住了。
屋子里的几个马仔哄堂大笑。寸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用台球杆捅了捅王昆的后腰。
“五万?你他妈疯了吧?把你身上瘦肉割了卖,能值五百吗?”
黑皮没笑。他盯着王昆,眼神像毒蛇。
“凭什么借你?”黑皮把烟头按死在烟灰缸里,“你有房?有车?还是有哪个大老板给你做担保?”
“爹妈死得早,就剩王家垛村东头一套两层半的祖屋。”王昆声音平稳。
黑皮脸上的笑收了,嗤之以鼻。
“农村自建房,算个屁的抵押品。”
黑皮往椅背上一靠,“那破地方只能卖给同村的,撑死也就值个四五万。
是笔烂账,老子还得费劲去找买家。”
“房子算四万,剩下的算我借你一万的信用。
五万块跑不掉我的人,真还不上了房子归你,剩下的拿命填。”
黑皮盘核桃的手停住了。
这年头借钱的要么装孙子,要么满嘴跑火车,像这样把账算得明明白白的少见。
“借钱,去干什么大买卖?”黑皮眯起眼睛试探。
“黑皮哥。”王昆不咸不淡地顶了回去。
“道上的规矩,放水还管人家赚什么钱?赢了,你利息一分不少。输了,那是我的命。”
黑皮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有点意思。”
黑皮看中王昆身上的光棍气。而且老家有房子兜底,风险可控。
把西瓜刀往旁边一推。
“行。同乡的份上,借你。规矩懂吧?九出十三归,你写五万的条子,只能拿走四万五。”
“不。”王昆一口回绝。
马仔们顿时变了脸,寸头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