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的风,是横着走的。
不像纽腰......
纽腰的寒意是傲慢的,站在曼哈顿街角,风会从三个方向同时切过来,告诉你这座城市从来不缺人,你来不来无所谓。
华盛顿不一样,这里的冬天有一种仪式感过剩的庄重,像宾夕法尼亚大道两侧被撑得笔直的星条旗......
不是真的挺拔,只是风向刚好。
兰利的早晨安静得像一口深井。
盖茨局长带着一票人飞去了欧洲。
飞专机轮子抬离杜勒斯机场的那一刻,兰利的钟表好像多走了半格......时间没变快,是结构变轻了,重量重新分配,每一根承重柱都多受了一点力。
那根多受力的柱子叫陆深。
三十岁,副局长,独自坐镇一个情报帝国。
说出去没人信,写进小说也会被编辑打回来要求修改。
可它就这么真实地发生了。
一个星期。
从拉丁美洲到非洲,从西非海岸的法语区政变风险评估,到巴西新政府班子的财政立场研判,再到索马里沿岸的苏联海军动向追踪,每一份文件都是一个独立的世界,每一个世界里都有七八个互相咬合的问题,解开一个,下面还有两个。
艾琳把两摞文件换成三摞,陆深把三摞批成四摞。
这中间,贝鲁奇从意大利飞过来了。
这姑娘来得随性,像一阵不守候鸟规律的南风,说来就来,说要陆深帮她揣摩一个角色里那种"在危险中生活了太久、以至于平静本身反而成为一种威胁"的状态。
陆深只给了她两个半小时.....
从人物动机聊到眼神控制,把那种绷着弦却让人看不见弦的感觉剥开来讲了大半......
伊芙琳....
约了陆副局长三次,第一次陆深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研究一份安哥拉矿产图,第二次他们在餐厅见了面,但聊了会,白宫就又宠幸他了。
第三次没见成。
陆深不是不想见,是时间上真的凑不齐。
这不是推辞,是比推辞更难解释的客观现实——
权力是有重量的,越大的权力坐在越空的结构里,重量就越集中,越会往中心压。
盖茨不在的这一个星期,陆深睡得很短,醒得很早,有两天连饭都是艾琳端进来的,他低着头签完一份文件才发现碟子里的意大利面已经完全凉透了。
但这些都不是他真正心事沉的地方。
真正压着他的,是中东。
两伊战争停战了。
从表面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