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带上门的声响消散后,老人仍端坐原处。
脊背离椅背始终留着半寸空隙,双手平覆膝头,指节松松交叠,似在谛听某种无声的节律,又像在等一个远未到来的答复。
静了很久,他才起身。
走廊里没有风,寒意却比屋内沉,像浸在凉水里。
他背着手,步幅缓沉。
王老从隔壁办公室走出来,两人目光未交,亦无寒暄.......共事了大半辈子的人,不必多话。
他略错半步跟到老人左后方,走了七八步,两人的脚步声便自然而然地叠在了一处。
走廊尽头是扇玻璃门,推出去便是内院。
老榆树矗在石板地正中,枝桠上还挂着几片熬过冬初的枯叶,在凝滞的空气里垂着,连颤动都省了。
两人推门出去,鞋底碾过石板,发出闷实的声响。
王老双手抄在大衣口袋里,目光漫不经心地掠了下老人的侧脸,没作声。
老人走出十几步远,声音先于脚步落下来。
"之前他提的边疆那盘账,我们彻底摸了一轮。"
王老没接话,只眼皮极轻地抬了一下。
"情况……也很不乐观。"
王老听完,徐徐吐出一口气,白雾在冷空气里散得极快,像从没存在过。
老人忽然低笑了一声。
"方才我还跟他单线联系的同志讲,这年轻人看问题,像是能穿透几十年的光阴。二三十年后的事……他好像真能看见。"
王老侧过头,
"要不……把他调回来?"
老人的脚步停了。
他半转过身,脸上那点笑意收得干干净净,换上只有在最重大的决策场合才会浮现的神色.....把所有利弊、所有代价、所有长远后果都在心底称量过无数遍之后,才沉淀下来的沉静。
"这件事,我前前后后,认真想过不止一回。"
王老也跟着驻足,将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自然垂在身侧,望向老人。
老人的目光扫过院中的老榆树,又落回脚前不远处的石板上,像是在对地面说话,又像是在对着一段沉埋的岁月说话。
"你也晓得,现在搞改开,新旧矛盾全挤到一块儿来了。"
他的声音像裹着铅,
"不光外国的经济学家断定我们走不下去,国内喊停喊收的声音,也是一浪高过一浪。"
王老比谁都清楚,这些年.....老人肩头压着